汽车转过街角，到了九和山医院的大门。

他下车付了钱，径自来到门诊的咨询台。他向值班的小打听三天前在医院死亡的名单。他找到了陈嶙的名字，推说是她的亲戚。值班的护士小有怀疑地盯了他两，说：“是那个胃血的吧？下午刚刚送太平间。正等着你们来认领尸呢。”

“哦，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麻烦您带我去看看。”他知医院的礼数，顺手了一张钞票给她。

那护士装作没事人把那张红的纸币放白的大褂里。她说了句“你等一等，我让人带你去。”她打了个电话，找来了打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努了努嘴，示意邹云顺跟他走。

他跟着那个人一直沿着充满消毒和酒味的走廊一直向里走，那是医院最心最隐秘的地方。那扇门厚重而冰凉，打开的时候一阵冷气扑过来。邹云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拉开停尸用的大屉，他看见陈嶙一丝不挂地躺在里面，面容苍白，瘦小的在硕大的空间里显得极不协调。他曾经不止一次看过她赤的，只是想不到这最后一次，是在冰冷的停尸房里。

“她有什么遗吗？”他问。

“只有一手机，被一个姑娘领走了。喏，这里签了她的名字。”

邹云顺看了一，那个签名是黑的娟秀的字，端端正正写着“丁薇”两个字。

许慧茹觉得那个女人的死突然让整个几乎沸腾的家安静了下来。邹云顺几乎每天时回家，儿在看他们的时候，脸上也日渐了微笑的表情。她的妇科病在任萍的治疗下慢慢康复，经历了前一阵的担心受怕之后，也逐渐消瘦了下来。她觉得一切如此的顺利和平静，心中偶尔有一丝的不安，可是也被这平和的现状给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下了。

邹云顺仍是像从前一样的，对她有些淡漠。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时候他们还会，邹云顺得很卖力，近乎有些暴，在此之前他好像从来都是温柔并且对这事情很冷淡的。许慧茹明白这是那段日遗留下来的，他对那个死去的女人，也是这般模样么？

她取那张汇款单来，上面完完整整地退回来了那一万元钱。那一句“你已经死了二十二年了”让她瞧着有些目惊心。这是丁明的字，她认得来。他的字很生，线条一笔一划，透着那么一刚劲的。她一阵心寒，撇过脸去不忍再看。

将信纸折好，折最边上的沿儿，她瞥见信封的边缘有一个电话号码，是那单位用的信纸，上面几个红大字写的是丁家村小学，而很明显下面的就是那个小学的联系电话。她记得丁明以前是代课老师的，她走了之后，他会不会又重旧业起来了呢？

她在客厅中踱来踱去，思忖许久，终于咬了咬牙，着信纸上的那个电话拨了过去。许久都没有人接听，她正要失望地将电话挂断，突然一个男人“喂”了一声，救星一样将她的希望又唤了回来。

“喂，请问是丁家村小学吗？”她的手在上，觉心脏要来一样。

“是，你找谁啊？”那边十分不客气地问她。

“我，我找丁明。”许慧茹非常艰难地吐这个名字，等待那边的答复。

“丁明，早不在这儿了。”那人显得很不耐烦。

“不在这儿？”她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一阵落寞。“那么，请问你有他的联系电话吗？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她契而不舍地问。

“你这人真麻烦！”那边的声音埋怨了一句“你等等，我去问问别人。”

“好，好。”许慧茹觉希望仍然是有的，毕竟在那知知底的地方，再名不经传的人也有人知。

随即是一片空白的声音，许慧茹的手握在话筒上，有些，手心汗涔涔的，张极了。她不知一会如果问丁明的电话了该怎么办，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鼻息在话筒上，她自己都可以听见，沉重得像鸟儿浸了的翅膀，再也轻盈不起来了。

“喂，那什么，你还在听吗？”

空白总算让一个声音打破了，许慧茹听得来这回换了一个人，他的声音相较刚才的人柔和了许多。她“嗯”了一声，听见那边继续说：“你找丁明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