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预到了某危险的讯号。他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先把这一块地方清理净，至少让这片已经受污染的海域，表面上看仍是风平狼静的。

“爸，准备吃饭啦！”邹沫在厨房一边洗手一边帮衬着叫他。

“就来。”邹云顺用手背抹了一下汗，有些力不从心地走了去。他看见许慧茹面无表情的模样稍稍有些改观，至少面对儿的时候，她依然和颜悦。

他有些如释重负地走了书房，餐桌上饭菜飘来的阵阵香气让他有一些家的觉了。在陈嶙那边，他找到的是男人的觉；而在这边，温柔的灯光下，儿的笑容中，他找到了一个为人父的责任。两边用天平称了，勉一样重。割舍掉任何一边，他都不愿意。不过此时此刻，家的砝码似乎是重了一些，他倾斜过来，看着妻和儿悄声说着什么秘密，然后两个人会心地一笑。他虽然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嘴角却也微微翘了起来，刚才的沉重顿时一扫而光，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他在餐桌一坐了下来，任儿摆放好碗筷，嗅了一下饭菜的香气。米饭是用电饭煲煮来的，柔可，四菜咸淡适中，只是那酸辣汤里加重了味，有些咸了。他喝了一就被呛了一下，咳嗽间，许慧茹问：“味不好吗？”

这是许慧茹这么些天来跟他主动说的第一句话。邹云顺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忍着咙的不适，边咳边说：“又酸又辣又咸，你自己尝尝。”

“酸辣汤本来就是这样的，不酸不辣不咸，那是清汤寡。”许慧茹别有用意地回了他一句，取了筷，并不喝汤，只吃面前的四样菜。邹沫想伸手去舀汤喝，许慧茹用筷拦了他，说：“沫沫，那碗汤是给你爸爸的，你吃菜就好了。”

邹沫“哦”了一声，不情愿地把勺收回去，用睛瞅着他们两个人。一个是闷吃饭的母亲，一个是呛得满脸通红的父亲，气氛又好像回到了刚才的张“冷战”也不过如此罢。他懂事地一声不吭吃完饭，说了句“我回房间看书了”就匆匆离开了餐桌。

邹云顺看了许慧茹一：“有什么话，不要当着孩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饭粒嚼在嘴里，已经失去了滋味。许慧茹低吃饭，只是很机械地用筷一一往嘴里扒拉，嘴里蠕动着，像某草动的反刍。

邹云顺明白，许慧茹的话就是这盆汤，又酸又辣又咸。她一定是知了什么，于是这张餐桌就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一个人挥戈向前，一个人迎盾抵挡，却不知究竟谁的矛锋谁的盾固。他也学着许慧茹一样，细嚼慢咽，两个人面对着面，心却隔了十万八千里。邹云顺想知妻摆的这个阵仗，究竟是真有什么凭据，还是学着孔明，给他这个司仪来了一空城计？

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偏偏不知好歹地响了起来。许慧茹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兔，谨慎地竖起了耳朵，盯着他。邹云顺不尴不尬地拿了手机看，号码正是刚才所删除的。他不知在这个时候，是接好，还是不接好。

许慧茹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吃完了，你洗碗。”说完，便转走开了。

他这才了一下接听键，轻轻地“喂”了一声。

陈嶙说：“你吃过饭了没有？”

他只“嗯”了一声。

她又问：“今天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