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就要背叛自己？这是上天安排的宿命因果，还是偶然的巧合？她知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既然二十几年前自己了选择，现如今就应该承担后果。

上就是“分”了，她不知接下来的是一场暴风雨还是一派开的景象。这家茶餐厅里音乐袅袅，灯光弥漫，窗外夜被整齐的路灯所缀，一副丽而温馨的图景。她不能改变未来，然而可以珍惜现在。

任萍在对面朝她笑了一笑，笑容和十几年前自己刚刚认识她的一样。她的笑容里总是多了一些拘谨的成分在里面，然而灯光又将她脸上的皱纹打散，几乎消失不见了。许慧茹看着霎时间年轻十岁的任萍，仿佛又回到了过往的岁月，生活依然好，它在轰隆隆前行。

陈嶙目视着那个男人从她旁站了起来，十分利索地穿好衣服。他回瞧了陈嶙一，嘴里嘟囔着：“妈的，金大松那小不是什么好货！收了我的钱，拿个次等的搪我。你他妈的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啊，贱货！”

她扭过去，闭上了睛。她听见一阵摔门而去的声音之后，抿了抿嘴，支撑着赤的起来找衣服。她的衣服被刚才那个暴的男人甩得满地都是。他是金大松介绍来的。她不敢推却，只好应承下来。邹云顺每个星期来三次，其余的时间里，金大松总是领着陌生的男人上她这儿来，并不给钱，白讹她一顿。女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要脱光衣服，张开，一闭，什么都过去了。

金大松说：“妹，我这些弟兄初来乍到，没碰过女人。你就看在我的面上，招呼他们两个不就完了么？年底得了好，我给你分红！”

陈嶙并不吱声，只了。人上有一污，是一辈都洗不掉的。它烙在你的上，心灵中，时时刻刻提醒你与别人的不一样。她是女，这一辈都改变不了。陈嶙睁着一双大而空的睛四下寻找，内衣掉在了床下，她猫着腰拾了起来，突然的，胃一阵痉挛让她皱了皱眉，呕了起来。

一时间她反地想到“怀”这个字，随即又把它撕碎扔回肚里。她们这行的人，每天都会服大量的避药，以免节外生枝。这药吃得多了，生理周期会发生紊，怀的可能极小，况且有些男人怕自己染上病，会上必要的避工。虽然频繁，但她肯定自己不是怀。胃的痛楚又加了一层，她将手了下去，勉穿上衣服，想倒杯喝。踉跄地摸索到小几前，一抓，瓶早已空空如也，一滴都没有了。

她跌坐在地上，略略坐了一会儿，蜷起，好像保持这个姿势可以让胃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看了一摆在床的手机，今天是邹云顺开会的日，她不便打搅，闭闭睛，微微了气，挣扎着站了起来。

每天房东太太可以供应给租两瓶开。她拿了钥匙，晃悠悠地拎上瓶，艰难地朝二楼的房走去。房东太太客厅的窗对着开房，她每每会从窗看着，到底谁多提了，月底会多算钱的。

陈嶙扶上楼梯的扶手，弯腰撑着胃，一步一步挪了上去。瓶着右手在楼梯扶手上蹭了又蹭，磕磕碰碰地响。

房东太太的胖脸从窗了来，先是鄙薄地瞧了一，随即将楼中的瓜壳从窗中吐来，那两片瓜壳悠悠地落在了她的脚边。陈嶙并不说话，仍然面苍白地向前挪动着脚，二十个台阶，她上得犹如攀登珠穆朗玛。

好容易到了房，她抖抖索索地拧开龙，装了。瓶沉得让她右手一坠，差掉在了地上。陈嶙咬咬牙，拎着瓶一气下了楼梯。拿钥匙开了门，便一坐在了床上，倒了下去。她想哭，可是泪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哭了。面对冷，她早就习以为常。她安安静静地接受这样的侮辱，并无怨言，路是自己选的，她的格中如此便多了一个隐忍。隐而不见，忍而不发。她地拽着被单，将自己裹在里面，是的，可心却冷了。喝过，她躺在床上，胃疼慢慢地止住了，汹涌的波涛终于风平狼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