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什么样的滋味。

“晓薇！晓薇！”丁明伸手臂，在空中抓，像是了噩梦了。

丁薇伸手，抓住父亲枯的双手，坐在床沿，看父亲闭的双和锁住的眉。她轻轻地唤了声：“爸爸，是我。我在这儿。”

丁明抓住了女儿的手，仿佛有了凭借力似的，一下从梦魇中惊醒。他满大汗地坐了起来。“哦，是你。”梦中的那个影便在女儿的面庞中，有了淡而浅的依托一样。她的眉那分，和记忆中的影几乎重叠。梦中的蔷薇，开满了园，睁开却转瞬凋谢了。开谢，荣枯只一瞬。这又意味着什么呢？丁明只顾抓了女儿的手，一刻也不肯松。他怕放了手，连的也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你，都这么大了。”

丁薇见父亲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只他是梦中见到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又有所，于是轻轻拍了拍父亲，看看表说：“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十二，再睡一会儿吧。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叫你。”

他只动了动嘴，又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睛之前看见的是女儿一张眉分明的神似“她”的脸。

那一张印在他脑海中，亘久不变的容颜。

任萍看着镜里自己的脸。

她穿着绿的手术服，在上罩之前她总是习惯地看看镜里自己的脸。冷静地审度着自己的面孔，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细微地留心。四十的年纪，不能不说已经和衰老挂上了半个等号，她依然是丽的，可是丽加上年龄就要打折扣。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会说谎，那么至少镜是可以除外的。镜里所反映来的真实，是超过人心灵官的真实，它会让丑陋、罪恶与世界上一切龌龊的微尘在它的面前无所遁形——只要有足够的光线。她将睛睁大了一些，企图使自己角的皱纹看上去稍微少一。可是她知，这么只是徒劳。

医院规定手术室必须得换上绿的手术服。任萍觉得这颜让她在镜前面显得很可笑。她想起自己着白的时候仿若天使的样，而对比之下这绿给人以压抑之，仿佛地狱的颜，沉重得透不过气。天使的光环逐渐黯淡下去，面孔不再和蔼，而是伪善。她看见镜里的自己长两枚尖而长的犬牙，还淌着血。

她大大地呼，闭了闭睛，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切只是幻觉，幻觉…再看向镜的时候，一切都静若止。任萍还是任萍，天使依然是天使。

不知为什么任萍最近一直不敢长时间照镜，即便有，也只是在镜里稍微闪一下，看看自己的衣冠是否齐整。唐麟泽最近在看李碧华的书，她空也拿来看了一本，叫《霸王别姬》。客观上说，这并不是一本恐怖小说，可是她读到项羽站在乌江之滨，仰望自己的倒影，倒影中项羽大英武，只是少了一颗颅这一段的时候，突然打了个激灵。影是有暗示作用的，无论中倒影还是镜中成像。她害怕自己某一日照镜的时候，突然也没了颅。项羽的倒影意味着兵败乌江，而她呢，她意味着什么？任萍摸摸，里面的心脏仍旧在正常地动，只是频率稍快。老人们说镜是不能够多照的，就像是夜路不能多走，多走了总会碰见鬼的。多照了，则恐怕就灵魂窍了。

“任医生，手术时间到了。”有护士站在她后，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句。

任萍“哦”了一声，缓过神来，上罩，和那名护士走了手术室。

手术并不大，只是一个产手术。早有实习生穿好消毒外衣和罩，站在她旁观看手术的作。任萍对这类手术驾轻就熟，十分熟练地一边作一边给实习生们讲解。

“任大夫，如果患者的血愈合能力不佳，万一在手术当中染了，会不会现什么症状？”一名叫小宁的实习生问她。

任萍回答他说：“可能会引起血崩。”

“有生命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