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一本读，然后写批评，一本一本批评。

“我还想旅行。和你一样，到大陆去。我想到西藏待两个月、陕北待一个月、东北待一个月、上海北京各待一个月。还想到内蒙古。还想到法国南的小乡村，一村一村地走，一条河一条河地看。

“还想写一的采访报导，以国家为题目，一国一国地写。用最活泼的方式写最枯燥的题目，把活生生的人带到读者前。

“还想制作电视节目——”

“什么意思？”若冰淡淡地问：“你不是最瞧不起电视吗？”

“你听嘛！”妈妈瞄一电视，七个小矮人正围着熟睡的公主指指，她继续说：“我想作一个欧洲系列，每一个国家作一小时的录影。譬如介绍瑞士的一集，题目可以叫“谁是瑞士人？”把瑞士这个小国的混合语言、族、文化的奇特现象呈现来。这不是风光人情的掠影，而是刻地、挖掘问题的、透视文化社会的纪录片。当然，每一个片背后都有作者的个与角度在内，就像一本书一样。作完了瑞士作德国——西德与东德；然后每一卷录影带就像书一样地版、发行…”

妈妈讲得睛发亮，无限憧憬的样，客人冷冷地说：“这样的东西会有‘读者’吗？”

“怎么没有？若冰，”妈妈兴奋得比手划脚起来“台湾不能只靠钱，还要有内涵——”

“妈妈，”华安扯着妈妈的裙：“有ㄍㄚㄍㄚ了。”

“哦——”妈妈蹲下来，嗅嗅宝宝，嗯，气味很重，她说：“宝宝，你能不能在有ㄍㄚㄍㄚ之前告诉妈妈，不要等到有ㄍㄚㄍㄚ之后才说？瑞士的小孩平均在廿七个月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布，自己上厕所了。你再过几天就满廿七个月了，你帮帮忙好不好？”

华安不置可否地让妈妈牵到浴室里去了。

回到客厅，妈妈关掉电视，拿彩笔与画纸，铺在地上，让安安玩颜，画画。

“还有，”妈妈意犹未尽：“我还想一件事，就是一系列孩书。我可以找楚戈——楚戈那个老儿童你认识吗？挑选台湾十个家，各有代表的家，譬如一个茄定的渔家、一个屏东的农家、一个三义的客家、一个基隆的矿工家、一个兰屿的原住民家、一个台东的牧家等等，当然一定得是有幼儿的家。我们去拜访、观察他们的家居生活，以小孩为心，然后楚戈画、我写，每一家的生活故事都成一本儿童书，让台湾的孩们知台湾人的生活方式和台湾的环境——你说怎么样？”

“饿了，妈，饿了！”华安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边，扯着妈妈的衣袖“妈妈，饿死了！”小人用力掐着自己突的肚，表示饿得严重。

若冰突然站起来，弯下去收拾散了一地的蜡笔。妈妈才发现：啊，什么时候客厅又变得一塌糊涂了？这个角落里是横七竖八的相片本，那个角落里一堆垮了的积木；书从书架上散跌在地，椅垫从椅上拖下来，叠成房。

妈妈给了华安一个火豆腐三明治以后，抬跨过玩、跨过书本、跨过椅垫，跌坐在沙发上，觉分外的疲倦。若冰在一旁察言观，用很温情的声音说：

“这理想、计划，了妈妈以后都不能实现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