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丝·利安。”

“好啊，我也要回泰瑞镇去看祖父。”

“你知，”她又说“不是因为我害怕——不是这件事还是其他任何事，我只是想忠于自己，你知的。”

“我知。”他同意。

实际的男人

亚当·帕奇，由于以一虔诚的态度憎恨德国人，每天以战争新闻为他的神粮。他的墙上用别针贴满了地图；桌上则堆满了各式图集方便他随时取用，有《世界大战照片史》（PhotographicHistoriesoftheWorldWar）、官方说法，和战地特派员及士兵甲、乙、丙的《个人见闻》（PersonalImpressions）。有好几次安东尼去拜访祖父时，他的秘书德华·萧妥沃兹，过去是帕奇家在霍博肯（Ho波）地区的“机械工”现在则以一正当的义愤填膺姿态现，却仍同样地碍。老人对每份报纸都加以抨击，完全不知疲累为何，把每一篇以他的角度看值得保留的专栏剪下来，把它们近乎爆满的档案夹。

“那么，你最近在什么？”他和蔼地问安东尼“无所事事？嗯，我想也是，整个夏天，我就一直想着要坐车到走走，顺便去看你。”

“我在写作，你不记得我寄过论文给你——就是去年冬天卖给《佛罗萨人》的那本？”

“论文？你从来没寄过论文给我。”

“不，我有。我们还聊过。”

亚当·帕奇温和地摇摇。

“不，你没有。你从来没寄过任何论文给我。也许你以为自己寄了，但我却没有收到。”

“这，你还读过呢，爷爷，”安东尼持，有一被惹恼了“你读了，而且还提不同的看法。”

老人突然间想起一切，然而他表现来的反应，只有双半开，成排的灰牙床而已。亚当用绿的老看着安东尼，犹豫到底要坦承自己的错，还是要继续圆谎。

“这么说你在写作，”他迅速说“呃，为什么你不四采访，写写这些德国人？写些真实的东西，写这些正在发生的事，写些大家读得懂的文章。”

“不是每个人都能当战地特派员的，”安东尼持反对意见“你必须先在报社有门路，让他们愿意买你的报导，我不可能当个自由撰稿人，自己的钱到跑。”

“我可以赞助你，”他的祖父乎意料地提议“我会让你成为正式的特派员，要什么报社随你选。”

面对这个想法，安东尼有些畏缩——几乎在同时他也开始考虑其可能。

“我——不——知——”

到时他必须离开葛罗丽亚，她用整个生命在渴望着他，包容着他。葛罗丽亚现在有困难。啊，这件事是不可行的——然而——他想象自己穿着卡其服，倚墙而立，就像所有的战地特派员的站姿，拿着一有份量的拐杖，肩膀上着档案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英国人。“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坦白地说“您对我真是宽大仁慈，我会回去想一想，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在回纽约的路上，他全神贯注地思索这件事。过去他的脑中曾闪过一些念（那是所有被一个势而心的女人控制的男人都曾想过的），幻想自己置于一个更为刚、考验更残酷的世界，必须时时与象的思想和战争搏斗。在那里，葛罗丽亚的拥抱，将等同于一个偶遇的情妇所能提供的温，寻求时没有情，很快就将她遗忘…

当他在中央车站搭上通往利塔的火车时，这些他陌生的群众幽灵正聚集在他的旁。车内相当拥挤；他刚好找到最后一个空位足以容，就在几分钟后，他的目光无意间及座位旁的男人，他看到一个厚重的下颚和鼻，有弧度的脸颊和小而袋明显的睛。一瞬间，他认这个人是约瑟夫·布洛克门。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半欠着起，微到窘迫，伸手来问候彼此。然后，仿佛是要完成应有的礼仪，他们俩人都微微地笑了。

“呃，”安东尼不知该谈论什么“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随即他对自己说的话到懊悔，便继续补充：“我不知你也搭这条路线。”然而，布洛克门却先发制人，心情愉悦地问：

“你的妻好吗？…”

“她过得很好。你呢？”

“好极了。”他的语气特别调那些字的庄严。

在安东尼看来，与去年相比，布洛克门又增添不少威严。原本激昂的外表已经不复见了，他似乎终于“成功”了。加上他的穿着打扮也变得合宜，原本略显稽的领带品味，现在也换成稳重的暗风格，而他的右手手指，也拿掉以前慎重其事地着两个厚重的戒指，甚至连指甲都修剪得相当净。

这威严也表现在他的个。他上那个杰旅行商人的光环已经隐没，不再刻意逢迎别人（层次最低的是讲一些不的笑话），于此不免令人想象，经济上的不虞匮乏，使他得以傲视人群；不再汲汲营营于人际关系，使他懂得什么叫缄默。无论如何，这些转变给予他的是威严，而不是虚胖，在这样的布洛克门面前，安东尼的优越开始动摇了。

“你记得卡拉，理查德·卡拉？你们见过一次，某个晚上。”

“我记得，他那时正在写书。”

“他把书卖给电影翻拍，电影公司那边有个负责剧本，名叫乔丹的人跟他一起工作。然后，当迪克看到自己订的剪报时，到非常恼怒，因为有大半的电影评论写的都是，‘威廉·乔丹（WilliamJordan）《激情的恋人》的威力’，一也没提到迪克的名字。你会以为是这个乔丹一人构思并独立发展完成的作品。”

布洛克门理解。

“此类合约大分都言明，原作的姓名权会归资者所有。卡拉现在仍继续创作吗？”

“噢，是的，写得很勤，都是些短篇小说。”

“那很好，很好…你经常搭这条线的车吗？”

“大约一星期一次，我们住在利塔。”

“是吗？那可真巧！我一个人住在寇斯·寇柏（CosCob），不久之前才买的房，离你大概只有五里的距离。”

“请你务必有空来看我们。”安东尼对于自己所表现的殷勤也到惊讶“我相信葛罗丽亚看到老朋友一定也会很兴。随便你问镇上哪个人都知我们房在哪里——我们已经住了两年了。”

“谢谢。”然后，仿佛是要回报安东尼先前的礼貌，他问：“你的祖父最近好吗？”

“他过得很好。我今天才跟他一起吃午饭。”

“他真是个伟大的人，”布洛克门庄严地说“他是国人民的典范。”

惯的胜利

安东尼发现，他的妻躺在吊床里，满足地享用她的柠檬和番茄三明治，一边和田奈愉快地聊着他那复杂难懂的话题之一。

“在我的国家，”安东尼认这是他千篇一律的开场白“所有时间——人们——吃米——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吃，不能吃没有的东西。”要不是他的国籍这么明显地表现在外在，别人还会以为他所有关于故乡的知识，都学自于国小学的地理课本。

当这位东方人的谈兴好不容易被压下来打发回厨房之后，安东尼疑惑地看着葛罗丽亚。

“没问题的，”她宣称，笑得很灿烂“连我自己都很惊讶，何况是你。”

“真的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