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他祖父的合伙人和朋友；充满葛罗丽亚那段离家的回忆，和得自于前男友们的战利品，它们大多到得很晚，里面通常夹带着小心折叠的卡片，写着秘密而悲伤的字句，以“我没想到…”为开，或“现在我可以确定地说，希望你快乐幸福…”或甚至是“当你收到这封信，我已经启程到…”

其中最丰厚的礼，通常也同时是最令人失望的。那是亚当·帕奇的赠予——一张五千元的支票。

安东尼对大分礼的态度是冷漠的。对他而言，这似乎代表他们必须用整个下半生的时间，去追踪每个熟人的婚姻状态。但葛罗丽亚每收到一件就很兴，她切地拆开棉质或有刨的包装纸，就像小狗挖寻找骨般饥渴，小心屏息地拉着缎带或金属边缘，终于，里面的对象完全展现在前，她将它拿在手上以批评的光检视，没有微笑的脸上不带任何情，完全于专注状态。

“看，安东尼！”

“看起来不错，是吧！”

当下她并没有回答，直到约一小时之后，葛罗丽亚才把自己对礼的看法，确而小心地解释给安东尼听，从礼大小的批评和改意见，和收到时是否让她惊喜，以及有多惊喜等等。

吉尔伯特太太不断重复安排一座想象中的新房，将礼放置在不同的房间，并将它们分门别类为“次等的钟”或“每天使用的银”以及用一半开玩笑的吻暗示婴儿房的所在，让安东尼和葛罗丽亚觉很尴尬。她对于老亚当送的礼很满意，此后便视他为另一个老灵魂“没什么比这还重要了”当亚当·帕奇从未确定到底她指的是他心智年龄日渐老化，还是她自己个人或心理的成见，不过这说法很难说能让他兴。事实上，当他跟安东尼提到她的时候，总用“那个老女人，妈妈”来称呼，仿佛她是一个他以前常在舞台上看到的喜剧角。至于葛罗丽亚，他不确定。她引他，然而，就像她自己跟安东尼说过，他已认定她是个琐碎无聊的人，恐怕无法赞成她的所作所为。

倒数第五天！——在泰瑞镇家里的草地上，架设起舞会的平台。第四天！——一专车被包租下来，用来运送从纽约来回的宾客。第三天！——

日记

她穿着蓝丝质睡衣站在床边，她的手放在开关上准备熄灯就寝，但瞬即又改变心意，打开桌的屉拿一本黑的小册——是日记本。这本日记她已经保存了七年。上面许多铅笔的痕迹都几乎已模糊不可辨识，还有一些早晚记录的备忘事项，日期都是很早以前，本不复记忆。基本上，这并不是一本很私密的日记，即使开写着“我将把这本日记传给我的下一代”却本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写。然而，随着她的手指逐页翻阅，她仿佛觉许多男人的睛，正透过那些字迹已半模糊的名字在看她。其中一个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到新港的时候——在1908年，那年她十六岁，耶鲁正行穿厚垫肩——一个外号“达阵”的男孩麦邱正烈追求她，每天晚上都来”袭击”她。她叹息着，想起过去很喜的那件走成熟路线的丝质礼服，和乐团演奏的《阎王阎王，我的阎王男友》和《都市丛林》。时间过得真快！——那些名字：艾廷局·瑞尔顿、吉姆·帕尔森斯、“卷”迈克葛雷格、肯尼斯·考恩、“鱼”佛来（她喜他是因为他特别丑的长相）、卡特·柯比——他送过她礼；都铎·贝亚德也是——尔地·雷佛，他是她第一个超过一天的男人，还有斯图亚特·哈尔康，他们一起搭他的汽车离家走，还试图以暴力她下嫁。至于赖瑞·芬维克，她以前很欣赏他，因为有一晚他说，如果葛罗丽亚不吻他的话，就请她下车自己走路回家。真是一份惊人的名单！

…但，毕竟，这也是一份淘汰过时的名单。现在她正沉浸在幸福河中，这段永恒的罗曼史是她先前所有恋曲的总和，但她同时有些伤，那些男人、那些月光，和曾经拥有的“悸动”——及那些吻，也永远失落了。过往时光——那些属于她的过去，是多么地喜悦啊！她曾生气地活过，快乐过。

她一页页翻着，视线停留在最近四个月来的零散记录，并仔细地阅读其中几段。

4月1日。——我知比尔·卡尔斯尔斯恨我，因为我很难相，但某些时候我真的很痛恨过分的伤。我们开车去“摇年代乡村俱乐”从未如此丽的月沿路在林间闪烁，我的银礼服都起皱了。有趣的是，在“摇年代”我竟可以忘记曾与另一人度过的其他夜晚——那时我是多么肯尼斯·考恩啊！

4月3日。——跟史洛德在一起两小时后（大家说他是百万富翁），我会到前所未有的疲累，特别是事情牵扯到男人的时候。没有一件事比它如此经常地令人疲乏了，因此从今天起，我发誓要让自己快乐。我们讨论了“情”——多么老！我到底跟多少男人讨论过情了呢？

4月11日。——帕奇今天真的打电话来了！想想他一个月前抛弃我，生气地冲大门。我越来越对那容易受到致命伤害的男人失去信心。

4月20日。——和安东尼在一起过一整天。或许我以后会嫁给他。我还蛮喜他的一些想法——他可以激发我所有的想象和创意。布洛克门开着他的新车，晚上十来接我去河畔大。我喜今天晚上的他：他真是个贴的人。他一路上保持沉默，因为知我并不想说话。

4月21日。——起床就想着安东尼，十分确定他会打电话来，并且充满柔情意——所以我为他取消另一个约会。今天我觉自己愿意为他任何事，即使要打破十诫或摔断脖都在所不辞。他晚上八会过来，我会穿上那粉红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鲜艳而有神——

她略为停顿，想起那晚他离开后，她脱去衣服，任四月的冷空气从窗淌室内。然而她却似乎一也不到寒冷，全被在她心中燃烧的平凡幸福所温。

下一项纪录是在几天以后：

4月24日。——我想嫁给安东尼，因为丈夫通常就只是“丈夫”但我需要的是嫁给一个人。

一般来说，丈夫可分成四类型：

（1）这丈夫，总希望晚上可以留在家里。无不良嗜好，为领薪而工作。此列为完全拒绝往来。

（2）情场老手，兴什么时候去见情妇才去，总是让她于等待状态。这人总认为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肤浅的”以鸟比喻，属于随时可能被逮捕的孔雀。

（3）第三是奉献者。把自己的太太当偶像崇拜，对旁所有的事完全麻木、失去觉。这人要求的另一半，得是个能激起情共鸣的女演员。天啊！要满足这人的需求还真是费力。

（4）而安东尼——是一的情人，但又有智慧，了解情何时离去，何时又必须放手。我希望自己可以跟安东尼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