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地观看每一件新奇的事，贪婪地想把这些令他啧啧称奇的景象尽收底，恣意去受车的喧哗声和空气中杂陈的气味。

他在敦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布料行当送货小厮。店里仅有的两个男店员是他的上司，另外还有一位女店员。这个威尔士来的小男孩只要一看到她，整颗心就怦怦。男店员不把里斯放在里，甚至还将他视为粪土。

对他们而言，小里斯是个怪。因为他的穿着怪里怪气，言行鄙不堪，说话时厚的乡音更叫人莫名其妙。他们叫他“莱斯”、“莱”或“赖斯”

“应该念成里斯。”

里斯老是这么告诉他们。

店里只有那个唯一的女店员同情他。她叫葛·辛普金，跟其他三个女孩在突廷区附近合租了一间小公寓。有一天，葛答应让里斯送她回家，还邀他上楼喝杯茶。小里斯当时张得两发，不知所措。他想这可能是他这一生当中，第一次跟女人亲的经验。

但是，当他开始搂住葛时，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来：

“我不想跟你来这。”

她说：

“但是我想给你一些忠告，如果你真想得到些什么，最好先替自己找一件像样的衣服穿穿，还得先去念书，学儿规矩。”

语毕，她细细端详前这张削瘦却充满情的脸庞，望里斯邃而澄蓝的双眸，温柔地对他说：

“等将来长大，你一定会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如果你真想得到些什么…”

当葛说这些话时，一个新的里斯诞生了——一个在他虚构世界里理想的里斯。

在真实的生活中，他只是一个目不识丁而又无知的小男孩；既无显赫的背景，更非名门。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然而，他有过人的天资、丰富的想象力，而且野心。这些就够了。

他开始想象自己未来要变成什么模样。

在他的心里有一面镜，镜中的他不再是一个笨手笨脚、混脏兮兮，有着令人发噱音的小男孩。他看到的是一个文质彬彬、举止优雅，有份地位的男人。

为了让自己早日符合镜中的形象，他不遗余力。他不仅上夜校，每个周末也都在艺廊中度过，各大图书馆、歌剧院都有他的足迹。

他把平日的伙费一一滴地攒下来，每个月到级餐厅去吃一餐，为的只是想模仿别人的用餐礼仪。他仔细地观察，暗中将所看到的一切牢牢记在脑海里。就像一块海绵，把过去的抹得一二净，极取的是未来的一切。

短短的一年里，里斯所汲得的一切知识，让他了解到他心目中的公主——葛雷·辛普金，原来也只不过是个没价的敦女人，已经不合他的品味了。

里斯辞掉了布料行的工作，到一家大药厂的分店当店员。他不仅长得更壮硕，而且也长得更。虽然他还未满十六岁，但是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女人开始注意到他威尔士人特有的黝黑英俊的外表，加上他伶牙俐齿，能说善，里斯很快就成为店里最受迎的店员。女顾客宁可多等一会儿，也要里斯亲自为她们服务。无论在穿着或是谈吐方面，里斯都很得。

今日的他，已经和昔日在贯特郡、卡森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了。

两年内，里斯由店员升到店长。药厂的区域负责人告诉他：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威廉。好好！总有一天你会升为区域负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