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反抗，却突然意识到剪发只会有助于自己乔装。往后总可以让它长来的，西娅想，这段时间，我就像只好了。

回到分给她的那间冷冰冰的小房间时，西娅心想：这个地方是个蛇坑。地板是光溜溜的木板，草席板和直背椅占去了房间的大分空间。她十分想份报纸。哪有机会，她想。在这里，她们从没听说过报纸，更不用说收音机和电视了。与外世界毫无联系。

最使西娅心烦的是那不自然的寂静。唯一的联系靠手势行；学这些手势几乎把她疯了。如果需要扫帚，就照别人教她的伸开右手，从右到左移动，好像扫地一样。院长嬷嬷不兴时，就把两个小指尖并拢，放在前三次，其他手指压到掌心上。如果西娅工作太慢，院长嬷嬷就把右手掌心压在左肩上。要训斥西娅时，她右手手指一齐向下运动，抓自己右耳附近的脸颊。

基督呀，西娅想，她就像是在搔蚤咬过的地方。

她们到了教堂。修女们默默祈祷着，但西娅修女在想着比上帝更重要的事情。

再过一两个月，警察不再抓我了，我就离开这个疯人院。

晨祷之后，西娅修女跟大家一去餐厅，她偷偷摸摸地违反纪律，看看别人的脸——她每天都这样。这是她唯一的消遣。想到这些修女们谁也不知别人长什么样，她简直没法相信。

修女们的面孔叫她着迷。有的年老，有的年轻；有的，有的丑。她没法理解为什么她们看起来都那么幸福。有三张面孔让西娅觉得特别有趣。一个是特雷莎修女，她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她一儿也不漂亮，但她有一气质，使她超凡脱俗的可。她似乎总在心里笑着，仿佛在她内心有某好的隐秘。

西娅觉得迷人的另一个修女是格拉谢拉。她三十刚，得炫目。她有橄榄的肤，倾城的容貌，睛像两潭黑的湖，熠熠发光。

她本该当电影明星的，西娅想，她有什么经历呢？为什么要把自己埋在这样一个鬼地方？

引起西娅兴趣的第三个修女是梅甘。她长着蓝的睛，金的眉和睫；年近三十，神饱满，脸上透着坦诚。

她在这儿什么？这些女人到这里来什么？她们被锁在墙内，只有一个小房间栖息，吃霉烂的，八小时祷告，工作艰辛，睡眠极少。她们一定是疯——全都是。

她比她们的境好些——因为她们要被钉在这里了此残生，而她一两个月后就会离开这里。也许要三个月，西娅想，这里是一个理想的藏之地，急忙走开才是傻瓜呢。几个月后，警方就不会再找我了。等我离开这儿，把我的钱从瑞士取来后，也许我要写一本书，介绍这个疯地方。

几天前，院长嬷嬷派西娅修女到办公室取一份文件。她一到那里，就趁机看起档案来。她正看得起劲，不幸被当场抓住。

“你得用‘家法’行忏悔。”院长贝娜打着手势对她说。西娅修女温顺地低下，打着手势：“是，圣母。”西娅回到自己的房里，几分钟后，从走廊经过的修女听到了可怕的鞭声——它在空中呼呼有声，一次次落下。她们不知的是：西娅修女正在打那张草席板床。

这些甜心可以给张三，可以给李四，但决不是我。

她们坐在餐厅里，40个修女坐在两张长桌旁。西多会的饮是绝对的素。因为人渴望吃，所以非禁不可。远没天亮，就上了一杯茶或咖啡，一些面包。主餐在上午11，有一份清汤，几蔬菜，偶尔有一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