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家中，男仆的日又毕竟好过一。他们人数较少，而且也不是群集在下房里。此外，他们不必经常在主人的下跑来跑去，因为并不那么常常需要他们服侍，而他们的活儿又多半不在主人直接监视下（木匠、织布工，等等）。加之，在他们当中不乏有自卫能力的人。这一也不能不加以考虑。你总不能把他们全送去当兵呀——有些人是有用的，家里少不了他们。“说话没轻没重的”正是他们这些人。母亲据自己的痛苦经验信服了这个理，她虽然得拿很大的力气来捺自己的，但毕竟还是克制住了。在任何情况下，她总是守住一条：谁也不许违反既定的生活秩序，同时尽量避免和“说话没轻没重的”男打。这是他们享有的独一无二的优待，这优待决不能等闲视之，因为和母亲接，特别是从义上来说，连最冷静的家也会得大动肝火。

但是，所谓女仆室却完全可以叫苦难窝。从那里传了响彻着整个宅的呵斥声和叫嚷声，还有然大怒的主人所造成的呼喊声。“姑娘们”无时无刻不在主人的底下，无时无刻不是在主人的边，她们是非常驯服的。因此，主人对她们毫不客气。太太压迫她们，太大手下的心腹也压迫她们。从早到晚，她们不是一动也不动地俯在绣架前刺绣，便是跑来跑去，服侍主人，忙得转向。她们连节日也没有，因为在节日里，她们仍然要侍候主人。她们受尽了苦，却落了个“吃闲饭的婆娘”的恶名，她们是唯一不为任何人同情的生，即便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我家里养了一屋吃闲饭的婆娘，”母亲常常这样说“要她们有什么用，净糟蹋粮！”

作过这个严酷的判决之后，她就完全相信，她的话就是真理。

家们吃的往往是无法下咽的，而且少得可怜。中饭或晚饭端女仆室的时候，不但在女仆室里，而且在整个走廊中都能嗅到一刺鼻的怪味；连素来不讲究味的母亲也要吩咐使女打开屋门，让屋里换新鲜空气。清汤、面包渣泡克瓦斯加麻籽油、燕麦粥——这就是她们的早饭和中饭的通常的menu①。节日里，给她们吃的是：加了鹅油的稀粥、黑麦馅饼（和普通黑面包唯一不同之，是它有个薄薄的米饭馅儿）、脱脂淡。发粮要过秤，一两一钱也不糊。总之，连那些驯顺的丫环也往往饿得忍不住满腹牢。

①法语：菜单。

她们当中有一个比较胆大的姑娘，端着一小木碗浑浊而恶臭的稀糊糊，跑母亲卧室，对她说：“太太，请您尝尝！”

母亲自一小勺，尝了尝，连忙吐掉。从这以后，有几天的饭还将就得过去，但没多久又恢复了老样。饥饿政策胜利了。

除了饥饿，女仆们还要承受一比男仆们重得多的灾难。我指的是丫环们挤在一起过夜的地方，又问又臭。女仆室也罢，毗邻女仆室的暗的小房间也罢，到了夜里简直无异于肮脏的下。木柜①不够，大多数女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要想穿过房间，非踩着人不可。宅本来很宽敞，足以容纳所有的人，但是在这个家里，一切都安排得非常不近人情，都说明这里存在一蓄意折磨人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