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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美shi家姑母(4/6)

也可以歇气了。你看我们一不播,二不收割,可是我们却过得好,——但愿那些劳苦的人也有好日过吧。”

开晚饭,临了,桌上又现了…一盘杨梅!

“这是怎么回事!”姑母叫“这样下去,到我命名日那天就没一颗杨梅了!客人来了,拿什么招待。”

“太太,这是伊凡-米海内奇叫人送来的!”

“唉,亲的教亲①!他老是这样!他是我们的邻居,”姑母掉转脸对我说“住在,他也理果园。他在我们死去的彼得-斯毕利朵尼奇手下的区警察局过事,——在那艰难的日里,他靠着诚实的劳动也攒了几个钱。嗯,你姑爹在世的时候可好啦,太太平平,没有诉讼,没有申诉——本没有这事!亲的朋友,你姑爹拖着那条木,橐橐地在城里到走走,对谁都说一些亲话。他敲敲某一位教亲的窗(他给全城的孩施了洗礼),问:‘茶炊烧好了吗?’‘好了,先生。’他屋里去,喝一杯茶,又橐橐地往前走了。你想想那时我们家里的光景该有多吧:二十八号是我的命名日,二十九号是他的。我们家里大摆酒席,一连两天不断客。”

①小孩受洗礼时,有教父教母;教父教母王称“教亲”

姑母动了情,并且泪。

“不过,现在我也不能抱怨,”她接着往下说“周围全是温和、善良的人,他们不怨天不尤人,模样儿快乐得仿佛人世间没有痛苦一般。我可不喜那些…心多的人!我用的仆人也是快快活活的;我喜他们带着心满意足的笑脸在我边走路、谈话、唱歌。谁若是不满意我,我决不勉留他。尽他们是我的农,可是我总是记住一:一个人有时候难免会不住自己。成天在这些房间里转来转去,成天摆杯盘碗盏,谁也会腻味!我懂得这个,我的朋友,所以,当仆人兴兴地接受差遣的时候,我是很看重他们的。只有阿库里亚和罗吉翁——他是宅里唯一的一个男仆,其余全是姑娘家——只会轻轻的叽叽咕咕。那两个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你想,阿库里亚都快八十啦。我小时候她带过我,她那时候就是这个样儿;她到现在还常常提起红果庄的人。唉,你祖母娜杰日达-加甫利洛夫娜在世的时候,红果庄可好极啦!”

到吃杨梅的时候,姑母发表了一篇妙论。

“你看,”她说“上帝安排得多么巧妙。不让园里的果一下全成熟,每、每果都各有时令。彼得罗夫节——杨梅熟了,卡赞节——树莓熟了,伊林节——樱桃熟了,第二个斯斯节——苹果、梨、李熟了。在空档之间——还有茶囗、醋栗。整整两个月都有果吃。看到这一,我们对自己的事情也竭力照这样办。我家里有四,从来不让它们在同一个时间下仔。一——在菲里波市卡节下仔,第二——在四旬斋期间下,第三——在彼得罗夫卡节下,第四在斯波仁卡节下。这样,一年四季,我们吃的鲜、凝、黄油——就全是自己家里产的。过节吃的小也是自己养的。后天你就会看见,为了迎接我的命名日,我们养了一条多么的小犊!今天早上我亲自去看了看:它闭着,一动不动地躺着。小东西怪可怜的,可是不得不宰掉它。不过,话又说回来:牲嘛,又不是人!”

临了,她老人家从桌旁站起来,又说

“现在该睡觉了。再吃,聊聊天,就上床去吧。小朋友,你路上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吩咐他们别叫醒你。”

我们照古礼告别。姑母先把手伸给我亲吻,接着吻我的嘴,然后又把手伸给我。临了,她划过十字,便放我去睡觉了。

他们给我预备的房间有一扇朝园开的窗。房间里的一切给人以舒适、洁净、新鲜的觉。夏夜的温的芬香气息从敞开的窗来。

在丝毫不用担心小虫来侵扰的床上,铺着两床和的拍得蓬蓬松松的绒,罩着一条净的床单。一个年轻的丫环来给我脱衣裳。这天晚上我已经克服了故意装来的矜持,很乐意地听凭娜斯嘉的摆布。

“您喜我们这儿吗,少爷?”

“非常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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