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费劲地重新爬回到她的边，两脚使劲踩在路边，以保持的平衡。

“那是趟货运慢车，”他说。“往外开的。它是在里面的轨上，我指的就是我们下面的这条轨。我能看见有一节车厢上的提灯在一过来。这列火车特别的长——我想这列火车是空载的——它开得非常慢，几乎是在爬行。我扔下去一块石，我听到它打在了一节车厢的上。”

她已经猜他想什么了，不禁到浑起了一阵疙瘩。

他俯下，在放在前座的那个人所有的衣服袋里仔细搜寻着。他从外衣的内袋里拿了什么东画。一张标签之类的东西。

“这些货车并不总是像客运快车那样准时。它或许得在前面不远的那个公路大停下，你明白我指的那个。现在机车想必差不多就要到达那儿——”

她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她已经再一次下定决心，尽这一次的情况甚至要比在先前那儿的大门时的情况更糟。“我——你要我——？”她准备下车去帮助他。

“不，”他说“不必。你只要呆在车里，看着公路。这个斜坡实在太陡，你只要带着——带着任何东西下到一定的地方，剩下的路它自己就会一路翻下去。斜坡底下有一个突然的断，那是个陡峭的下坠。”

这时，他把汽车前门尽最大可能开大。

“路上的情况如何？”他问。

她先是朝后面一路看了看。然后再朝前看了看。前面的路在逐步上升。因而看过去更为清楚。

“什么也没有，”她说。“哪儿也没有移动的光亮。”

他弯下，用他的手臂抱起了什么，然后，只见两颗脑袋和两个肩膀靠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前座便空无一人了。

她扭过去，看看公路，凡她能看到的地方都不放过。

“我再也不会去坐在这辆车的前座上了，”这个想法涌上了她的心。“他们会奇怪这是为什么，但我会极力推诿，我总会想到今晚前座上放的是什么。”

把那个死人下斜坡可真叫他费了一番力气，他必须同时制住他们两人的下坠力，承受双重分量。有一次，一个踉跄，两人一起往下，她的心一下都提到了咙。真好像她的心和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有一个平衡锤在起作用。

接着他又一次让保持了平衡。

等她只能看见他腰以上的分时，他弯下，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前，等他重新直起，便只有他一个人了，她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这是一场赌博，一次疯狂的推测。一辆晚行的汽车很有可能会突然开过来，还有——再没有载着货的火车货车开过。只有铁路路基躺在下面，等到天一亮，路基上的东西便会暴于光天化日之下。

不过，他估计得完全正确。压碎胡桃壳的声音变得细弱，并逐步消失。前方开始传来了一阵木的震颤声，从他们这儿经过，一直向后传去。接着又传来了第二阵。然后一片静寂。

他又俯下去。

她赶快用两手捂到耳朵上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声音撞击着她的耳廓。

是一令人恶心的、空的嘭的一声。就好像把一只沉重的麻袋扔了下去。不同的是，这样一扔，一只麻袋会破裂开来。这个东西却不会。

她的差不多要垂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她用两只手捂住了睛。

等她再次抬起来，他已经站在了她的旁。他的样满像一个能把握自己的男汉，但不能肯定他刚才就没呕吐过。

“一直下去了，”他说。“就撞在了车厢当中往下的那条狭窄通，或是这样的地方上。黑暗中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的帽没一起落下去。它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