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了以后，她又后悔不及地意识到，或许这样一来更糟，还不如就让那两个字留在纸上的好。因为他肯定已经看见了那两个字，而如今她的这一举动只是让他明白了这么一个事实：她不想让他看见那两个字。换句话说，她这完全是巧成拙，更了自己的脚；先是犯下了第一个错误，然后又吃力不讨好地想把它掩盖掉。

他为她找了一个面对柜台的椅，让她坐下。一个摆放钢笔的盒拿了来，打开了。他跟营业员逐一探讨起来，而她对此则反应冷淡。旋开了几支钢笔，在手边柜台上的一个墨瓶里把钢笔满墨，并在一本便条本上逐支试写，这本本也是为了让顾客试笔而放在手边的柜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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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对买笔的兴趣一下消失殆尽。他抬看看营业员，正开，她几乎一下就看了他想说什么——就好像他已说来似的——这是因为他的表情把他的心思暴无遗。“没关系。我换个时间再来。”可就在这时，他看了她一，似乎醒悟到得把这件事情得像是那么回事儿，于是，他上以一几乎是非常随意的气换说“好吧，喏，就挑这支吧。请随后把它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他随手涂了一两下便停住了。

“只需要一会儿。我买起东西来很快。”

“这话我本就不信。你只是想找个伴罢了，”她笑起来，不过还是随他一起去了。

在他把手伸到盒里去取另一支笔时，她设法不为人知地把便条本最上面那页写有该死的“海”字样的纸撕了下来，偷偷把它在手心里团成一团，扔到了地板上。

“我该回去了，”她不太心地说。

“嗳。让我自个也来试试吧。”他事先也不讲一声，一下就把钢笔和便条本从她手中拿了回去，得她本来不及把写在纸上的字抹去或是改掉。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思都集中在手中这支钢笔的分量和细上，注意力也都落在了笔尖写的笔划会是还是细这个问题上，就这样她用这支笔在便条本上写起来。突然，本最上边赫然留下了“海”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这支钢笔自动写来似的。或者说，这个词本就充满了灵。她赶快及时抑制住自己，没让钢笔再写姓来。可就在她猛然停笔时，姓的第一个大写字母“G”的起始笔划已写在了纸上。

他究竟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她不得而知。他没作任何表示。然而他的神却明白无误地显示，他一定有了察觉，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不行，”他对营业员说。“让我瞧瞧那一支。”

提的，结果是让她跟他一起停了下来。

“我对钢笔可是一无所知，”她迟疑地答。

他

“我也不在行。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两个人的脑总比一个人的好。”这时他已轻轻挽起了她的手臂，想拉她去。“哎，一起去吧。只要我是一个人，人家就会把随便什么东西都给我的。”

她就这么看着，尽力想装一副兴趣的样，而实际上她是毫无兴趣。

“等一下。我倒想起来了。我需要一支新钢笔。你能跟我一起去一会，帮我挑选一支吗？”

突然，他对她说“你觉得这支笔写起来怎么样？”说着，还没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往她的手指里一支钢笔，又把那本便条本放在她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