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大炮筒上。这情况是可能的：一时的不适可能在这时使他活力衰退，意气消沉。但如果人们注意到他在萨克森战役，尤其在著名的法兰西战役中又恢复了这活力，那么他在博罗季诺的无所事事就应该另找原因。怎么！你在战报中承认“容易调兵运动，迫使敌人撤良好的阵地，不过那样一来，决战将要推迟”你有足够的主意让我们那么多士兵去送死，就没有足够的力命令你的近卫军至少去支援他们？这件事，除了人的本，再没有别的解释：厄运来了，最初的打击使他失去活力。拿破仑的伟大并不在于经受逆境；只有在顺境他才能发挥全才能：他命中不能对付厄运。

法军向前——罗斯托普钦——波拿在得救山——莫斯科的景——拿破仑克里姆林——莫斯科大火——波拿险胜彼得罗夫斯基——罗斯托普钦的告示——在莫斯科废墟上的逗留——波拿的心事

在莫斯科河与莫斯科之间，米拉在莫贾依斯克前面还打了一仗，城之后，发现有一万死人或者奄奄一息的人。士兵们把死人从窗里扔去，把房腾给活人住。俄国人井然有序地朝莫斯科撤退。

九月十三日晚，库图佐夫召集了作战会议。所有将军都表示莫斯科并非祖国。布图林(《俄罗斯战争史》)，即亚历山大派往昂古莱姆公爵西班牙司令的那个军官和克莱在其《辩护书》中都说明了左右作战会议意见的原因。库图佐夫向那不勒斯王建议停火，而这时俄军士兵正要经过沙皇旧京。那不勒斯王接受了建议，因为法国人希望保留这座城市。米拉只是咬住敌军的后卫队。我们的掷弹兵则步步撤退的俄军掷弹兵。拿破仑以为胜券在握，其实还离得很远：库图佐夫遮掩了罗斯托普钦。

罗斯托普钦是莫斯科的军政长官。报复可能从天而降：一只费资制造的球将在法军上空飞翔，在千百个人中选准皇帝，在枪林弹雨中落到他上。在试制过程中，气球的侧翼折断了。人们只好放弃这幻想的炸弹，但是烟火仍留在罗斯托普钦手里。博罗季诺战败的消息传到了莫斯科。而这时帝国的其余分，人们看了库图佐夫的战报，正在庆胜利哩。罗斯托普钦用韵文写了一些通告，他说：

“行动吧，我的俄国朋友们，前吧！集结十万大军，举圣母玛利亚的圣像，架起一百五十门大炮，把敌人消灭净。”

他号召居民们只用草叉武装自己，因为一个法国人不比一棵草重。

大家知罗斯托普钦完全否认他参与了放火焚烧莫斯科的行动；大家也知亚历山大从未就这方面作过解释。罗斯托普钦是不是想逃避财产损失和贵族与商人的指责呢？亚历山大是不是担心被研究院称作“野蛮人”呢？这个世纪是如此可怜，拿破仑已经独占了它的伟大，以至于不论发生什么尚的事，各人都说与自己无关，不愿承担责任。

放火焚烧莫斯科是一个果断的决定，它拯救了一个民族的独立，并且为好些别的民族的解放作了贡献。吕芒斯①虽然被毁，却没有失去受人敬佩赞的权利。莫斯科被焚烧又有什么关系？它从前难不是七次被焚烧吗？拿破仑不是在他的第二十一号战报中断言这座京城被焚毁，把俄罗斯拖后了一百年吗？可是今天它不又是璀璨夺目，重新焕发青的光彩？德？斯塔尔夫人说：“莫斯科的灾难本使帝国得到新生：这座宗教的城市就像殉者一样牺牲，它的鲜血给跟在后面的教友们提供了新的力量。”(《亡十年》)

①公元前一三三年被西庇阿？艾米利安摧毁的西班牙城市。

假若波拿从克里姆林上撒开他的专制政治，像棺罩一样盖住整个世界，那么各个民族会变成什么样？人类的权利重于一切。对我来说，即使地球是一个会爆炸的球，只要能解放我的祖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上火。然而，对于一个法国人来说，即使他黑纱，泪，但只要为了人类自由的崇利益，也会下决心作一将使那么多法国人遭殃的决定。

我们在黎见过罗斯托普钦伯爵，这是个有知识的睿智的人。在他的文字作品里，思想隐藏在某诙谐下面。他属于开化的蛮族一类，讽刺、甚至反常的诗人一类，能够一些慷慨的举动，同时又瞧不起民众和君王：哥特式教堂允许在其宏伟壮丽之中怪诞的装饰。

在莫斯科开始了溃逃。通往喀山的大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他们有的步行，有的坐车，有的孤一人，有的带着仆人。有一阵，有一个征兆使人神振奋：一只秃鹫陷在拉住大教堂十字架的链环里了。罗和莫斯科一样，曾见过这个预示拿破仑被囚的征兆。

随着长长的伤员队列走近城门，一切希望都破灭了。库图佐夫曾鼓励罗斯托普钦用剩下的九万一千兵守城：你们刚才看到了，作战会议迫他撤退。罗斯托普钦孤军奋战，独守危城。

夜幕降临：一些密使神秘地敲打各家各的门，通知人们必须动，尼尼微注定有毁灭之灾①。一些易燃运了公共建筑、市场、商店和私宅。消防筒都收走了。这时罗斯托普钦命人把监狱打开，从一群污秽不堪的人中间叫一个俄国人和一个法国人。俄国人属于一个德国光明异端派别，被指控图谋卖国，翻译法军的通告。他父亲跑上来。军政长官给他几分钟，让他替儿祝福。“我，会为一个叛徒祝福？！”俄国老叫，就骂起儿来。那名囚犯被给民众打死了。

①影《圣经》中希伯来先知约拿对尼尼微人所作的预言。

“至于你哩，”罗斯托普钦对那个法国人说“你一定盼望你那些同胞到来。我放了你。去告诉你们的人，俄国只有一个叛徒，他已经受了惩罚。”

其他为非作歹的家伙被释放来，以示宽大。不过他们接受了到时放火的指示。罗斯托普钦最后一个走莫斯科，就像一个船长，在发生海难时最后一个离船一样。

拿破仑骑来到先队。还有一个地翻过去就是莫斯科了。这地与莫斯科的距离，就像蒙特尔与黎一样挨着。它叫得救山。因为俄国人见到圣城后，就在这儿祈祷，正像那些朝圣的人见到耶路撒冷时所作的一样。斯拉夫诗人们写，有着金建筑的莫斯科，共计有二百九十五座教堂，一千五百座殿，以及漆成黄、绿和粉红的小屋，光下全城一片金碧辉煌：只要加上柏树，和一个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是君士坦丁堡了。克里姆林就是这一大片包着光铁或着油漆铁的建筑中的一分。莫斯科河从一片致优雅的砖与大理石的别墅中间过，两岸是一座座植着枞树的园。枞树是这一片天堂的棕榈树。即使威尼斯在鼎盛时期，在亚德里亚海边也不比这更辉煌。九月十四日下午两，波拿着北极的艳，见到了他最新征服的城市。莫斯科就像一位欧洲公主，用亚洲的所有财富打扮自己，来到他的帝国边境，似乎要嫁给他拿破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