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禁止自己因为他们的悲哀和快乐而激动。他是一个只考虑别人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恢复力，他觉得有必要闭目养神，几个钟一言不发。上帝才知，在这些他加给自己的沉静和休息中，他内心是怎样动不安。儒贝尔先生三天两改变他的禁和节制度，今天只喝，另一天只吃末，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奔走颠簸，或在最平整的林上徐行。他读书时，将书中那些他不满意的书页撕下来；结果，他的书架上尽放一些松松垮垮的空书壳。

他是一个沉的形而上学者，他的哲学通过他特有的方法，变成图画或诗歌；他是一位有拉封丹的心灵的柏拉图，他追求完，结果什么也不成。在他死后留存的手稿里，他说：“我是一个风动琴；只能奏几个丽的乐音，但成不了曲调。”维克多？德？夏特内认为“他的灵魂似乎偶然碰到一个躯，而躯极力摆脱它。”这是一个俏但符合事实的评价。

我们嘲笑封塔纳先生的敌人，他们想将他描绘成一个老练而不动声的政治家。其实，他只是一个坦率和容易发怒的诗人，他容易恼羞成怒，他无法掩饰自己的观，也不能采纳别人的观。他的朋友儒贝尔的文学原则并非他自己遵循的原则：儒贝尔在任何地方、在任何作家上都看见某好东西；相反，封塔纳憎恶这或那学说，不愿意听别人提起某些作者的名字。他是现代写作原则的死敌：他认为，在读者下展开的情节、罪行或带绳索的绞架，是非常可笑的；他认为，人们只应在诗意盎然的环境下看见事，就像在一个玻璃罩下一样。他认为，一望穿的痛苦只是罗竞技场或沙滩广场的觉；他只能理解因为赞变得崇、而且用艺术方法变成“可的怜悯”的悲剧情。我向他举希腊瓶为例：在这些瓶的装饰图案中，可以看见阿喀琉斯的战车拖着赫克托耳的尸，而空中飞着的小人代表帕特洛克罗斯的影，她因为儿忒提斯被报仇雪恨而到欣。“什么！儒贝尔，”封塔纳叫“你对缪斯的这个神怎么看？这些希腊人多么崇敬灵魂呀！”儒贝尔觉得自己受到攻击，讽刺封塔纳自相矛盾，责怪他对我宽容。

这稽可笑的争吵常常发生，而且没完没了。我还住在路易十五广场德？库瓦斯兰夫人公馆楼上的时候，一天晚上十一时半，封塔纳怒气冲冲，爬八十四级楼梯来找我。他用手杖敲着地面，阐述他没有讲完的论。此次涉及的是卡尔：他那时认为卡尔远在莫里哀之上。那些话他可能不愿意白纸黑字写来：说话和写文章时，封塔纳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愿意在此重复说，是封塔纳先生鼓励我行最初的尝试：是他预言《基督教真谛》会成功；他的缪斯充满献神，在我的缪斯匆匆走上的新路上引导她；他教会我以采光方式掩饰的丑陋；是他教会我让我的浪漫主义人讲古典语言。从前，有一些趣味保守的人，就像守护赫斯珀里得斯园里的金苹果的龙；只是当年轻一代能够碰到苹果而不损坏它的时候，龙才让他们园。

我的朋友的作品以怡人的畅引你；读起来有心旷神怡之，仿佛一个一切都令人着迷、没有令人不快之的和谐的境地。封塔纳先生不断修改自己的作品；没有谁比这位大师更加相信下面这句辟的谚语：“要快，但不要着急。”今天，人们只顾拼命赶路，以为快就是一切，他对此不知会作何想？封塔纳先生宁愿照舒缓的节奏旅行。你们知，在我重返敦时，关于他我讲过什么话；我那时表达的遗憾我在此应该予以重复：生活不断迫使我们提前或在回忆中哭泣。

德？波纳尔先生①思想灵活；人们把他比作天才；他在孔代军队里，在黑森林中，思考了他的形而上学策略，像耶拿和库丁格的那些老师一样，他们走在他们的学生前面，为德意志的自由牺牲自己。尽他在路易十六手下当过火枪手，但他是主张革新的；他把古人当作政治和文学方面的儿童；他首先使用现在行的妄自尊大的语言，认为国民教育长“还不够成熟，无法理解这一”

①德？波纳尔(LouisdeBoned，一七五四—一八四○)：绝对主义的空论家。无论在宗教问题或政治问题上与夏多布里昂的分歧很大。

谢诺多莱①有知识，有才能；但他的才能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的；他非常忧郁，甚至自称乌鸦。他从我的作品中剽窃一些东西。我们之间达成协议：我将我的天空、气、云彩让给他；而他同意把我的微风、狼涛和森林留给我。

①榭诺多莱(Vhenedolle，一七六九—一八三三)：法国诗人和大学教师。

我现在谈的只是我的文学朋友；至于我的政治朋友，我不知是否要同你们谈论他们：一些原则和一些演说造成我们之间的渊！

奥卡尔夫人和德？万米尔夫人，参加新卢森堡公园路的聚会。德？万米尔夫人是旧式女人，这样的人如今所剩无几；她经常涉足社界，为我们带来那里的新闻：我问她人们是否还在“建造城市”细小的丑闻遭到辛辣的讽刺，虽然无伤大雅，但使我们更好会我们的安全的价值。德，万米尔夫人和她的妹妹曾经被拉阿尔佩赞过。她的语言是谨慎的，格是蓄的，思想是成熟的：她曾经同德？谢弗勒兹夫人、德？隆格维尔夫人、德？瓦利埃夫人、曼特农夫人、若奥弗兰夫人和德芳夫人一生活。她曾经人一个由不同思想和不同价值观的人构成的社圈，而这丰富多样正是这个圈的乐趣。

奥卡尔夫人被德？博蒙夫人的弟弟地上了，一直到他走上断台，他心中一直牵挂着她，就像奥比雅克在被绞死之前，还吻着他保留的格丽特？德？瓦卢瓦夫人的海蓝天鹅绒手笼。现在，在任何地方，在同一个屋下，不可能聚集这么多属于不同阶层和不同命运的杰人，这样无所不谈：朴素的语言并非来自匮乏，而是有意的选择。这可能是最后一群闪烁旧法兰西神的人。在新一代法国人当中，再也看不到这彬彬有礼，那是长期教育的结果，并且从旷日持久的习惯变成格特征。这群人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订计划吧，将你们的朋友聚集起来吧，为的是准备永恒的丧事！德？博蒙夫人不在了，儒贝尔不在了，谢诺多莱不在了，万米尔夫人不在了。从前，收的时候，我到维尔纳韦去看望儒贝尔；我同他一在荣纳的山坡上散步；他在矮树林中采摘红鹅膏，采摘菲伊。我们谈论各各样的事情，尤其回忆永远离开我们的友人德？博蒙夫人：我们回忆的这些往事从前是我们心中的希望。晚上，我们回到维尔纳韦。维尔纳韦周围是菲利普—奥古斯特时代斑驳的城墙和半毁的塔楼，塔楼上飘逸着从收者的炉灶中升起的袅袅轻烟。儒贝尔指着远树林中的砂石小路，对我说他在恐怖时代常常沿着这条小路走，去看他的躲在帕西古堡中的女邻居。

自从我的导师死后，我有四次或五次经过桑斯地区。我从大路上遥望山坡：儒贝尔不再在那里散步了；我认那些树、田野、园和我们习惯坐下来休息的石堆。维尔纳韦后，我凝望着空无一人的街和我的朋友的关闭的房屋。我最后一次经过那里，是在我赴罗大使馆就任途中。啊，如果他在家中，我会带他去瞻仰德？博蒙夫人的坟墓！上帝很乐意为变成基督教徒的儒贝尔先生打开天上的罗，它更加适合于他的崇尚神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