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光明之前在忘河边踯躅的亡灵。我在雷剧场看见古维翁元帅，他在博舍的《有罪的母亲》一剧中扮演一个角。人们从斐扬派俱乐跑到雅各宾派俱乐，从舞厅、赌场跑到王派那里，从国民议会的讲坛跑到天讲坛。人民议员、骑兵队、步兵巡逻队在大街上川不息。在一个穿法国衣服、发上了粉、腰上佩着剑、腋下夹着帽、脚上穿鞋和丝袜的男人边，走着一个留着短发、没有粉、穿英国燕尾服、系国领带的人。剧场里，演员公布消息；正厅里唱起革命歌曲。应景的短剧引人群：一名神甫现在舞台上；民众叫：“神甫！神甫！”而神甫回答：“先生们，国民万岁！”人们在听了嚎叫《萨依哈》①之后，跑到布发歌剧院听芒迪尼和他妻、维嘎诺尼和罗维第诺唱歌；在观看绞死法弗哈之后，人们去欣赏迪加宗夫人、圣奥庞夫人、加尔里娜、小奥利维尔、达小、莫雷、弗勒里和初茅庐的塔尔玛演。

①一七九六年，照画家勒努瓦尔的建议，被毁坏的寺庙的艺术品都集中到这间修院。

①《萨依哈》(caira)：当时行的一首革命歌曲。

庙宇大街和意大利人大街的人行，杜伊勒利园的林，都挤满漂亮女人。格雷特里的三个女儿艳如桃，特别醒目。她1门三个不久都死了。格雷特里在谈到他的长女的时候说：“她坐在我的膝上，永远安息了。她死的时候同她活的时候一样丽。”无数车辆在叉路来来往往，从无汉中间穿过；有人在那里见过漂亮的德？布封夫人②；她独自坐在德？奥尔良公爵的敞篷车里，停在某个俱乐门。

②博学家布封的儿媳，德？奥尔良公爵的情妇。

在拉罗什富科公馆，在德？普瓦夫人、德？埃南夫人、德？西米阿纳夫人、德？沃德勒伊夫人的晚会上，在几位仍旧开放的等法官的沙龙里，仍然看得到贵族社会的优雅和情调，在内克先生家中，在德？蒙莫兰伯爵家中，在各位长家中(连同德？斯塔尔夫人，德？埃吉荣公爵夫人，德？博蒙夫人和德？里伊夫人)，笼罩着时尚的无拘无束，聚集着法国的新名。穿着国民卫队军官制服的鞋匠跪着量你的脚的尺寸；星期五拖着黑或白袍的僧侣，星期天着圆形帽，穿市民的衣服；嘉布遣会修士刮光了胡，在郊区小咖啡馆看报；而在一群疯疯癫癫的女人当中，一位修女正襟危坐：她是一位被撵修院的嬷嬷。群众参观开放的修院，就像旅行者在格勒纳德参观废弃的阿朗布拉，或者像他们在提布尔①、在西比尔寺的廊下休憩。

①提布尔(Tibur)：意大利城市。

并且，在废墟中，在晴朗的天空下，在大自然的平静和诗意之中，有许多决斗和恋，狱中的结识和政治的友，神秘的约会。在正在消逝的世界的沉闷的喧哗中，在正在崩溃的社会的遥远的响声中，有偏僻、沉默和孤独的散步，其中夹杂永恒的誓言和难以表达的温情；但旧世界的崩溃威胁着这些事件脚下发生的幸福。如果川门二十四小时不相见，就不能肯定能够重新见面。一些人走上革命路，另一些人在策划内战；有人启程前往俄亥俄，打算在野人当中修建他们的城堡；另一些人去同王储们汇合。这一切都行得轻松愉快，而袋里常常—个苏也没有。保皇党人断言，这几天议会将通过一项决议，事情就会解决；革命党人对前途的看法同样轻率，宣布同自由一，和平和幸福即将到来。人们唱着：

亚的圣烛，

普罗旺斯的火炬，

如果它们不照亮我们，

就在法国燃大火；

我们不能碰它们，

但我们希望剪烛。

现在看看人们是如何评论罗伯斯庇尔和米拉波的！《星报》说：“禁止法国人民讲话同将太埋在土里或关窟窿里一样，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这些破坏的节日里，杜伊勒利变成了大的监狱，关满被判刑的人。被判死刑的人一边等候囚车、剃发和上的红衬衣晾，一边在玩耍，而且人们透过窗，望见王后俱乐眩目的灯光。

成千的小册和报纸问世。《信徒行动报》①刊登讽刺文章、诗和歌曲，答复《人民之友》和由封塔纳编的君主派俱乐的报纸《调停者》；莱—迪在《信使报》的政治栏和同一报纸的文学栏中同拉哈尔柏和尚福尔针锋相对。尚普讷兹、德？博内侯爵、里瓦洛尔、小米拉波、奥诺雷？米拉波——大米拉波，一边吃晚餐，一边作漫画和编《名人小年鉴》消遣。随后，奥诺雷去提战争法，或者提议没收教会财产。他在声明他只会在刺刀威胁下才会离开国民议院之后，到雅伊太太家过夜。“平等”②在蒙鲁石矿山拜谒了鬼之后，回到蒙索公园主持狂；狂的组织者是拉克鲁。未来的弑君者继承他家族的传统：他是双料的男，放纵使他耗尽力，他任由野心吞噬。洛泽已经憔悴，在梅内门他那间小屋里同歌剧院的舞女们吃夜宵；这些舞女当时是德？诺阿、德？狄龙、德？舒瓦泽尔、德？纳博纳、德？塔莱朗等先生和其他几位风雅士的人；他们这几个人当中现在还剩下两三个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