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长两岁。她是这个家中最小的女儿，不受重视，她的衣服都是们穿过不要的。我们想象一下吧：一个瘦削的女孩，同她的年龄相比显得异常大的材，她举止笨拙，神情羞怯，讲话结结，什么东西也不会；让我们再给她穿上一件不合的长袍，将她的脯裹在一件将她的两胁磨破的凸纹布上衣里，在她的脖上一个包棕绒布的铁环，将她的发挽在，然后用一黑无边女帽将她的发罩住：这就是我回到家中时所看到的可怜的女孩，她令我大吃一惊。谁都不会想到，在吕西儿羸弱的躯壳里面隐藏着才智，还有以后要显来的貌。

她好像是送给我的一个玩；但我丝毫不滥用我的权力。我成了她的保护人，而不是要求她对我惟命是从。每天上午，人们将我和她带到库尔家那两个穿黑衣裳的驼背妹那里。她们教我们朗读。吕西儿念得很糟糕；我念得更糟。她们骂她；我抓伤了驼背俩妹。结果，她们到我母亲那里去告状。我从此被人当作捣鬼、反叛者、懒虫、蠢驴。这些看法逐渐被我父母接受。我父亲说，历来所有夏多布里昂骑土都是无赖，都是酒鬼，都是喜吵架的人。我母亲看见我那一糟糟的礼服，叹气，唠叨着。即使当我还是孩的时候，父亲的言词已经常常令我反。当我母亲对我行训诫，然后对我哥哥大加赞扬，称他为“英雄”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准备破罐破摔，随时可能于那些人们认为我要的一切坏事。

我的书法教师德普雷先生着海员的假发，同我父母一样对我不满意。他要求我据他书写的样板，没完没了地抄写两行诗。结果我对这两行诗非常憎恶，原因倒不是诗中包的语言错误：

我想对你说我的想法：

你有一些我无法隐讳的缺。①

①布瓦洛的诗句。

伴随责骂的，还有他打在我脖上的拳；他称我为“阿肖克尔脑袋”①。是脓疱脑袋吗？我不懂“阿肖克尔脑袋”是什么意思，但我想那一定是个可怕的玩艺。

①在诺曼底地区，这说法指不开窍的笨脑袋。

圣洛只是一块岩石。它从前耸立在盐田之中，由于海涌，变成海岛。由于海冲击，一海湾于七○九年形成，使圣米歇尔山孤伶地屹立在波涛当中。今天，圣洛只有一条堤同陆地连接。这条堤有一个诗意盎然的名字——“犁沟”犁沟的一边被大海拍打着，另一边被改变方向而港内的冲刷着。一七三○年，一场暴风雨几乎将它完全毁坏。退的时候，港是涸的。而在大海东和北边缘，一片沙质细的海滩。当年，我们可以环绕我祖先的岩上老屋漫步。附近和远散布着礁石、堡垒、无人居住的小岛；皇家要、孔谢岛、章布勒岛和格朗贝岛。我的坟墓将建在后面这座小岛上。我在不知不觉之中作了最佳的选择：在布列塔尼语中“贝”就是坟墓的意思。

在“犁沟”尽，竖立着一个耶稣受难十字架，那里是一座面临大海的沙丘。沙丘的名字叫奥盖特。山丘竖立着一座古老的绞架；我们在绞架的支间玩抢四角游戏，我们同海边的鸟争夺场地。然而，我们在那里逗留时是不无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