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讨虏将军薛宝贵各自从左翼和中军调两千骑兵迎了上去，携手阻截敌人。

两支骑兵相对加速，宛若两波相向而涌的狼。“轰轰轰，轰轰轰”敲得周围地动山摇。崔光远等人的视线立刻被从战场右侧引过來，死死地盯住了即将碰撞在一起的铁骑。呼在不知不觉停滞，心脏的动也与蹄声调整为同一节奏。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一波接着一波狼，相对涌动，仿佛要把天地撕裂。从沒看过如此宏大的场面，崔光远张得脸煞白，却死活不肯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箭，箭，快箭啊，死他，死他，死他！”他在心里狂喊。照先前观察战场右侧总结的经验，此刻安西军应该用骑弩发动突然袭击，将叛军得手忙脚。然而，战场上的情景却再度令他将心提到了嗓，沒有弩箭，一儿都沒有。叛军将士抢先用绑在左手臂上的盾，护住了自家睛和脸。安西军那边，则地举起了横刀。

碰，他们这次真的疯了。一瞬间，崔光远的目光凝结成冰，心脏和血也同样被冻得冰冷。他看到两队人迅速填补了彼此之间的最后空隙，然后彼此相撞，血横飞。他看见无数颗颅飞了起來，带着长长的血光，在半空中翻，翻，掉落尘埃。他看见几鲜活的，从背上掉下來，被蹄踩成了酱。他看见两伙长着同样面孔，同样发，同样睛的人，彼此挥刀，在对方的上，砍一血。

刀光、血光、血光、刀光。人喊、嘶、嘶、人喊。忽然间，崔光远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团猩红的混沌。不再有鼓角争鸣，不再有兵碰撞，不再有厮杀，不再有悲叹与诅咒。只有无数白的灵魂，从大地上飘起來，缓缓地飘向远方未知世界，手挽着手，肩膀挨着肩膀。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光远才渐渐恢复了知觉。脸上冰冷的泪，他迫自己再度将睛睁开。外的世界依旧是一团混沌，改变的仅仅是颜。不是他臆想中的猩红，而是一团化不开的暗黄。兵碰撞声和濒死者的悲鸣声则从暗黄中透來，持续不断折磨人的神经。

那是蹄踏起的烟尘，被人血后，变得又厚又重。隔着厚重的烟尘，双方主帅再也看不见对面的情况。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边沒有多少可用之兵了。所有变化与调整手段，都已经用到了极限。此战的胜负，将在转之间就清晰可见！

“小！”孙孝哲咧了下嘴，轻轻叹了气。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看透了王洵的署。对方先用西域带过來的盟军，拖住了他麾下的族武士。着他变招，然后再用一分安西军，引他使最后的力量。

如此一來，双方的兵力差距就不明显了。阿史那从礼等人被拖住之后，即便能扭转颓势，反败为胜，也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而定南将军周锐与安西军中军分输赢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双方胜负的关键，便是真正的安西军锐和扫北将军王宏、讨虏将军薛宝贵两人所统率的大燕国骑兵。

锐对锐，老兵对老兵，纯粹的碰。这才是者之间真正的战斗，相比之下，先前发生于北族武士和西域各国联军之间的碰撞，不过是正餐前用來开胃的一小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