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是所有大人的大，不属于伍麦叶一家一姓。这是当年宋武等人讥笑大国乃阿斯家族伪帝窃国时，阿里本的反驳。此刻被王洵拿过来应急，却是严丝合。宋武被他说得一愣，浑浊的睛里，终于又燃起了一丝微光。趁着这个机会，王洵自己也了气，继续开解：“我经过方庄时，方家老爷说，皇上可以跑，但他们不能跑。皇上一代一代的换，他们老方家的，却就在长安附近。后来派人去许家、赵家和周家，答复都差不多。皇上跑得，他们跑不得。即便天塌下来，他们也得扛着”

“我们家也在长安边上”宋武笑了笑，挣扎着坐直了。“我哥他肯定跟皇上一跑路了，其他人不知怎么样”

“我派人联系过，除了族中几个未成年的小辈外，其他人都不肯离开”王洵，低声回应。“所以，你我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倒下。咱们没资格倒下，这酒，不妨留着日后再喝。来人，给我召集所有弟兄到城外的校场上，本都督有话要跟弟兄们说”

“诺”王十三在门外答应一声，小跑着去传令。趁着大伙整理队伍赶赴校场的时候，王洵喝了几清，缓缓梳理自己的思路。如果未经醴泉一战，此刻他极有可能像宋武一样觉得前方一片灰暗。但那天，却有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将隐藏在他内心的一堆火焰给唤醒了，跃起来，慢慢照亮了他的睛。

大宛都督府的兵也堪称百战锐，此刻虽然士气低落，却还能保持基本的秩序。很快，便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在城外校场中央列好了队形。前来助战的药刹各国联军先前本嚷嚷着要西返，此刻震慑于王洵的积威，也很不情愿地赶了过来，于大宛都督府兵的侧，东倒西歪站了另外一堆。

“弟兄们”王洵以前很少这当众训话，也不太相信起效果。但今天，却不得不勉一试“王某刚从长安那边返回来。实不相瞒，长安没了，皇上逃了，朝中文武百官也跟着逃了”

“呜呜”队伍中立刻有人哽咽声。大伙在安西前线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背后这个大唐。可如今，大唐没了，大伙继续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很难过，非常难过。我在长安城了住了十七年，却睁睁地看着它落到了贼人之手。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院被烧得烟。那天，我只敢埋跑路。却本不知自己该往哪跑，哪里才是栖之所””呜呜，呜呜呜呜”无数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孩般大声嚎啕。即便当年被大人俘虏，被卖隶，心里也没这般悲痛。当年大伙还可以想想远的长安，想想背后的大唐，大伙心里还能有一丝骄傲，一丝尊严。我来自世界最繁华国度，我守卫了万众瞩目的大唐沃土。而现在，这最后一丝骄傲也被无情剥夺，大伙心里，除了悲伤之外，还能剩下些什么？

王洵脸上也是泪。此刻，他不敢，也不愿用假话空话来安抚军心，那样，没有任何意义。他所能讲述的，只是自己的亲经历，自己所见，所闻，所想。

“王某逃到方将军的庄，请他们一族人跟王某西迁，去大宛，躲避战火。逃得远远的饿，不见，心不烦。凭着咱们弟兄的实力，即便没有大唐的支援，照样能横扫药刹两岸，打得大人。即便没有大唐的支援，照样能杀一片安居之所。王某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王某相信自己能得到”

人群中涌起了几丝动，除了哭声之外，多了一些绝望的呐喊。“对，咱们回去，回大宛去。再不这边的狗事情了。”

“不了，不了。咱们回大宛去，在那边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