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人越货的盗，目光再长远，还能长远到哪里去？！”一捧沙的领沙千里摇了摇，苦笑着回应。“人家兵多，拳大，你我还是忍了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黄万山摇摇，低声轻叹。对方是盗，鼠目寸光，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一样是靠杀人越货过活，一样手上沾满了无辜着的鲜血。

“那还什么意思！”沙千里继续苦笑“莫非你真的为那六成货动了心？莫说凭着你我麾下这儿人手，未必能了筹。即便侥幸第一个突破商队的圈，过后那阿尔斯兰肯兑现诺言么？”

“你是说。他不但想分了货的大，还想吞了咱们？！”黄万山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反问。

“莫非你一儿都没察觉么？阿尔斯兰今天的确太好说话了。放在平日，谁能从他嘴里多挖半成货来？！”

“嘶！”黄万山直自己的络腮胡。他的确察觉了阿尔斯兰居心叵测，却没想得这么。“吞了咱们，他就不怕树大招风？”

“树如果足够大，就不怕了！”沙千里一语破天机。“我听说，封瘸要领兵打过来了！俱车鼻施下了那等好事，封瘸一到，会留他一条狗命么？”

“嘶！”黄万山一不小心，直接将胡扯下了一小簇。疼得直冷气。如果俱车鼻施汗被唐军决，柘折城一带必然会现权力空档。阿悉烂达草莽，未必能一整个大宛吞下。届时，药刹两岸必然又是一番风起云涌。也难怪阿尔斯兰未雨绸缪了。如果黄万山和沙千里两个于跟阿尔斯兰同样的位置上，也未必能抵挡住这个诱惑。

然而，此刻沙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番光景。沉默了片刻，他咬了咬牙，低声跟好朋友商量“兄弟，哥哥的问你一句话，这样的日，你过得滋么？”

“滋个狗！”黄万山一磕镫，沉声回应“若不是舍不得将最后这弟兄白白葬送在路上，老早掉向东去了。即便死，也是咱安西军的鬼雄！老沙，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起兵接应封瘸。你放心好了，只要他的旗帜一葱岭，老立刻带人迎过去！”

沙千里轻轻，嗓音居然有些哽咽“封瘸为人虽然古板。却也不是个不讲理的家伙。当年怛罗斯惨败，大伙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能活下来，已经不易。他的心里只要还有半分人，想必就不会追究咱们这些年杀人越货的过错。所以，咱们手中这儿弟兄，无论如何不能被阿尔斯兰吞了。这么多年咱们都熬下来了，不能倒在最后这几天上！”

“嗯！”黄万山低声响应，虎目中有泪在轻轻打转。近两万大军征，最后跟着仙芝撤回安西的，只有区区不到千人。剩下的，或者战死沙场，或者被大人俘虏，当隶卖往西方。他和手下几十名弟兄，是在尸山血海中杀一条路来，遁了万里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