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老成某国之见，阿悉烂达不得不表示赞同。但他心里，却想到了更的一层。“咱们两个跟安西军打，恐怕不下二十年了吧？！”

“二十三年了！”大相张宝贵笑了笑，咧着嘴回应。那时阿悉烂达还是此地一极小的势力，完全靠着打劫商队或者替别的城主作战讨生活。而他不过是个跟着商队行走西域的账房先生。被阿悉烂达俘获后，为了寻一条活路，才不得不委于贼。而现在，二人却一个了汉那的国王，另外一个了大相，位极人臣。当年恐怕二人梦都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走到这一步后，却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二十三年来，你在安西军那边也好，大军那边也罢，见过如此有生气的面孔么？”　阿悉烂达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怀旧，看着张宝贵的睛问。

张宝贵的心脏猛然搐了一下，但随即迅速将负疚丢到了后“臣没见过，大汗需要早绸缪！”

阿悉烂达，对张宝贵的表现很是满意“你下去后找几个可靠的人，把唐使已经秘密抵达河中的消息，给我传到柘支城和迦不罗去。特别是柘支城的俱车鼻施汗那边，一定要让他知，唐使会故意绕开他，不给他弃暗投明的机会！”

“是！”张宝贵回答得毫不犹豫。

“封常清…。”阿悉烂达抬起，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他大半生都在大与大唐之间摇摆。很多选择都不由己。而大唐与大之间的竞逐，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分胜败的事情。想真正此间的主人，该下的狠心，还是不要心存慈悲才好。

…

“啊嚏！”数百里外的小律城中，安西节度使封常清重重打了个嚏。天还不算冷，他却已经用羊大氅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毕竟年龄在那摆着呢，况且未曾成名前。他的生活颇为坎坷，下无论力和力，都过早地开始走下坡路。

“大帅需要命人端碗姜汤来么？”在旁边整理公文的掌书记岑参见封常清脸有些灰暗，走上前，关切地询问。

“没必要！”封常清摆了下手，很是倔地拒绝。“只是昨晚被风了一下而已，不妨事！”

“大帅还是早去休息吧！”岑参犹豫了一下，继续低声劝说“没必要撑着。这三万多弟兄们，可全都看着您呢！”

“看着老夫什么？老夫脸上又长不骨朵来？！”封常清摇摇，用一句玩笑话将岑参的提醒应付了过去“你要是累了就早回去休息吧。老夫习惯了熬夜，哪天不熬反而浑不得劲！”

见对方始终都不肯听从自己的劝告，岑参也无可奈何。拱了拱手，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原来的座位，继续替封常清整理军中往来文书。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战事，但理安西军的一些内杂务，也颇为耗神。特别是关于毕思琛、王韬等在夫蒙灵詧时代就混迹于军中的一老将的升迁问题，让大伙费尽了心思，也打够了笔墨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