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将裂扩大，扩大，扩成一个大缺，扩得鲜血淋漓。

“挡住，挡住！”火罗埃斤颉质略心如刀绞，拼命促自家武士去堵缺。几名在族中以勇武著称的年青人，策动下骆驼迎了上去。左右夹向持槊者的，弯刀闪起数凄厉的寒光。

“杀！”冲在最前方的持槊者又是一声断喝。长槊顺着刀光隙钻去，戳破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族武士咙。跟着，他左手握槊杆，右手轻拨槊纂，看似笨重的丈八长槊居然突然转向，由刺变割，平平地画起一冷光，将另外一名冲上来夹击的骆驼骑兵脖颈割开一条大的血。

“呃！”脖颈血被割断的骆驼骑兵丢下弯刀，试图用手指捂住伤。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随着血的涌，他手臂上的力气越来越，越来越弱。弥留中，他看见冰冷的槊锋再度转向，扫过数尺距离，将自己的一名袍泽扫上了半空。

“杀！”另外几杆长槊陆续撞到，在冲在最前方那个持槊者左右，撞飞数名骆驼兵。前后不过数息之间，火罗最勇武的十几名年轻人，全阵亡，无一幸免。而对手的罩袍衣角，他们都没有机会碰到。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火罗埃斤颉质略目瞪呆。已经不用再派人上去阻拦了，火罗的骑兵，无一人能挡在持槊者前。乌尔其的骆驼兵们同样如此，在落埃斤跌思泰的促下，他们拼命去试，拼命去试，结果全是落下坐骑而死。

一个辎重队，哪来的这么多勇士？！颉质略觉到嘴里有咸滋滋的味涌了上来。早年他曾经在突厥人旗下，跟唐军过战。那时的唐军虽然声势浩大，数万人当中，也不过千余用槊好手。怎么一个小小的辎重队，居然能拉近三十名持槊者来？

他当然不知，正杀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二十几名持槊者，是长安城附近千挑万选来的良家。去年数万人前往白堡应试，最后通过力士和封常清二人联手选的，也不过千把人而已。

这千把人，经过半年多艰苦训练之后，放在大唐边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更何况王洵及其后的二十五名飞龙禁卫，还刚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淬炼。

数万人只取千余。一百人只剩下二十五。如此残酷“淘汰率”当然远远超过了族牧人的成长过程中的自然选择！西域族武士，为什么平均质优于普通大唐士卒？是因为大唐境内百姓生活殷实，男孩平安长大的几率远远于西域。而族武士之所以个个人大，是因为在艰苦的生存条件下，那些生下来略显孱弱的，本没机会长大成人！

只是这些理，颉质略这辈已经没机会再想了。就在他痛不生的当，随在木昆“溃兵”之后的楼兰武士，也杀了过来。人手一把弯刀，顺着自家盟友留在背后的缺冲去，将乌尔其与火罗两武士砍得狼奔豚突。

此刻，冲杀在圆阵后方的那三十几名穿黑罩袍者，在付了阵亡过半的代价后，也终于完成了使命。呼哨一声，拨便走。刚刚与骆驼兵脱离接，带队者立刻伸大手，一把扯碎了上黑罩袍。

“啊呜，啊呜，啊呜！”带队的年青武士仰大喊，声音虽然略显稚，但是霸气十足。

是楼兰人。乌尔其埃斤跌思泰猜错了。绕到他们背后，冒着九死一生威胁打了他临时布署的不是唐人，而是唐人的盟友，一伙看上去年龄不到二十岁的楼兰武士。

“啊呜，啊呜，啊呜！”最早跟在持槊者背后挥舞着弯刀收割生命的那伙黑袍武士也扬起，将心中的郁闷之气借着咆哮了来。他们也不是唐人。乌尔其埃斤跌思泰又猜错了。而是刚刚投靠过去，半日前还跟乌尔其骆驼兵称兄弟的木昆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