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为人远比王洵仔细，扶着雷万躺好，又门吩咐小厮给他来一碗粥。然后坐到床榻边，一边看着小厮喂雷万餐，一边笑着说：“我听说僧在红尘中修行，追求的是一个悟字。一边呵佛骂祖，一边割饲鹰者大有人在。不羁的只是外表，心中多为纤尘不染。你不用担心，虢国夫人既然能请得动他半夜，自然彼此之间早就熟识了”（注1）

“李林甫权误国，但他毕竟还有宰相之才。若是换了杨国忠，恐怕正应了贺老那句评价，既无宰相之才，又无宰相肚量！”张巡摇了摇，满脸苦笑。“算了，不提这些了。老雷说得对，下咱们即便想也不了。老雷，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汗？”

“没事！”张巡也笑“他叫孔有方，我叫周郭，呵呵，我们两个，几千年来衙门，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呵呵，呵呵！”（注2）

，大声反驳：“李林甫权误国，这话不也是你说的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雷万微微苦笑“只要她哥哥杨国忠一天不倒，估计也没人动得了她。我倒担心的是咱们几个。无意间卷这么大一场漩涡中，千万别再有什么闪失！”

听到又贪又四个字，雷万心里猛然一阵搐。自己这回欠杨玉瑶太多了。不知该如何才能还得清？其实离开虢国夫人府没多远，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可人已经来了，实在拉不下脸来再回。只要就这样闷继续往前走，不去想每一步的对错。

“没事，我估计从今天起，谁也顾不上咱们这些小鱼小虾了。达那边，待会儿我跟明允再去找一找他那个姓孙的表哥。”

“伤得重不重！你怎么不早说！”闻听此言，张巡大急，冲上来便查雷万伤在了哪里。

“已经理过了！”雷万再也装不下去，一歪，地躺倒了床脚“慈恩寺的念痴大师给用了药，据说效果还不错！”

“你们两个小心些！”雷万想了想，笑着叮嘱。“那姓孙的，恐怕里只有钱！”

“别！”雷万单手拉住他的衣袖，另外一只手始终垂在侧“被人发现后，我受了儿小伤。在虢国夫人府里躲了半宿，才把追兵甩开。你如果去请郎中…”

“疯和尚？”王洵显然对念痴这个人很熟悉，先楞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了起来“虢国夫人居然能请动他？真是不容易。那个老秃驴虽然又贪又，一医术，在京师里边倒是找不可以相提并论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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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秦代之后，铜钱皆为外圆内方。所以孔有方，周郭，都是钱的代称。

后半句话，他几乎是喊来的。王洵仔细一看，也发雷万脸白得有些不对劲儿，赶上前一步，用手摸向对方额“受风了？我这就去请郎中！”

注1：割饲鹰。佛经上的一个传闻。在此指内心虔诚，不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