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自己是谁，是死是活，也无关大局。杨国忠只要暗示一下，说昨夜潜薛宅的人是他指派，便足以得王氏兄弟不敢轻举妄动。王氏兄弟一退缩，就等于断掉了李林甫的一条胳膊。无论先前斗得是输是赢，摆下这几颗妙后，京师的局面就已经彻底向杨国忠倾斜。

只是，成为一粒棋，绝非自己所愿。京师中这场恶斗本来与自己无关，杨国忠也好，李林甫也罢，在自己里都是一丘之貉。可自己一不小心就搅了来，并且越陷越，越陷越，所有一切都无法掌控。

想到这儿，雷万艰难地从床上坐起，顾不得肩膀一阵阵令人眩的疼痛，笑着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一夜未归，此刻，张大人肯定在担心我的安危。我得赶回去见他，免得他到找我！”

说罢，一只手提起靴，弯腰就试图往脚上。虢国夫人楞了楞，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如果大哥不喜，我可以不告诉不把你今天的话我哥哥！”如果祈求般，她蹲下来，伸手住雷万的手背。

雷万的手臂立刻颤抖了一下，然后僵地任她住“你还是尽早通知杨大人吧。姓王的心狠手辣，白天不敢闯你的府邸，夜晚偷偷派人摸来，你也防不胜防。我不是怪你，我真的得回去了！”

虢国夫人叹了气，想再解释几句，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站起来，退门外，叫几个小婢女，服侍雷万更衣，穿靴。

上的衣服全是新换过的，包括贴里衣。雷万即便反应再迟钝，也发现衣服的质地与自己原来穿的大不相同了。是京师近几年才行起来的天竺棉布，比起葛布和麻布来都细了很多，也绵了很多，亦不带丝绸那特有的冰凉。光是这贴衣，就够他光全年的所得。当然，重旧业去劫富济贫除外。

婢女们的手脚很慢，期间还停下好几次偷看虢国夫人的脸。但是，再慢，衣服也有穿完的时刻。虢国夫人不肯多说话，她们也只能帮雷万披上最外边的大氅，将随佩的宝剑拿过来，系在腰间。

“这个！”雷万单手抓住佩剑，慢慢解下来，笑着递给虢国夫人“送给你吧。也算名家打造的，非常锋利。日后若是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无论我在哪，你叫人拿着宝剑过来，我肯定会拍赶到！”

“嗯！”虢国夫人接过宝剑，死死地抓在手中。因为用力过大，五手指顿时都失去了血。有疼，很多年没这么疼过了。可她知，自己留不住。昨夜的痴迷与疯狂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日还得继续。他是雷万，自己是虢国夫人。

看到对方那默然不语的模样，雷万心里也一直麻麻的。他想说几句话来安，或者告诉杨玉瑶，在自己中，她是个非常不错的女人。却又发现，所有的话要么太苍白，要么又太容易引起误会。

还是不多说了吧，雷万，笑着向主人告辞，然大步朝外走。走过铺满枫叶的甬，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走过二门，走过照。杨玉瑶默默地跟在他后，默默相送，默默地看着他艰难地翻上背，松开缰绳。

“小心些！”终于，她张了张嘴，发了极其低微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泪已经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