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圣洁，三分妖媚，三分妖娆，还有一份楚楚可怜。冲着镜里的自家笑了笑，虢国夫人站起，信手披上今晚最后一件武装，一件纯黑的羊绒大大氅。所有妩媚与妖娆瞬间都被纯黑的大氅裹了个严严实实，不把大氅剥开，谁也看不见她几乎赤着的躯和躯上的那些冰冷的饰。此刻镜里的人在外边的，只剩下一个颅，带着一缕傲而疲倦的微笑，永恒不变。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香，把烛火挑亮一些。我看不大清楚。药痕呢，这死妮怎么还没回来！”在镜前慢慢转动着躯，虢国夫人柔声命令。

羊绒大氅还没和起来，凉凉的，仿佛裹着一块冰。但这块冰，也可以随时变成一团火焰。只要某一天，能与梦境里的那个人相遇。他不知自己是谁，不问自己的过去与将来…

“怕是在路上睡着了吧！”香不着痕迹地诋毁了同伴一句。“她弱，容易犯困！”

“都像你一样，蝎蝎蛰蛰地就好了！”虢国夫人转过，轻轻戳了香一手指。看看其他几个小婢女的影已经了门，想了想，继续说：“我今天叮嘱你们从秦家哥俩嘴里的话，你们可曾了来？”

“那哥俩得很。您回房休息后，我跟药痕本没用任何手段，他们就竹筒倒豆般把我们想知的事情，全倒了来！”艳小婢香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得意。“那个拉住车的公，是开国侯王蔷的曾孙。家住崇仁坊，父母早丧，上只剩下了一个庶母。名下田产、店铺有不少，但仕途上这辈基本没什么指望了！”

“嗯！”虢国夫人轻轻，示意香继续说下去。

“那个见了您连都顾不上的小无赖，叫宇文至。是宇文家旁支的一个庶。家中两个老的俱在，但都是撒手掌柜。由着他的胡闹。依婢之见，今天这场，恐怕就是他惹起来的。”

“提那小无赖作甚！”虢国夫人笑了笑，嘴角一丝不屑。见了心有所动是一回事，见了就迈不开步时另外一回事。前者证明了自己魅力之威，而后者，则只证明了那小东西自己成不了气候。

“剩下的几个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香皱了下眉，实在想不明白今天下午遇到的人中间，有谁值得主人关注。反正夫人已经说过不想追究他们的责任了，问得再清楚也是瞎忙。况且除了秦家哥俩，王家公，还有姓宇文的那小无赖之外，其他人把骨敲碎了熬油，也未必赔得起自家夫人的车。

“剩下的几个人。其中那个最倜傥的，就是一纸番书吓退十万雄兵的李白！”唤作药痕的婢女恰恰从外边走来，见香回答不上夫人的问题，赶把握住难得的机会。

这个自以为明的答案，却没为她换回应有的赞赏。虢国夫人只是摇了摇，笑着说：“不过是明一些的通译罢了。如果我大唐没有兵将坐镇，就凭他一个书呆，即便写上一千份退番文，恐怕也会被大人当成柴禾烧掉。”

“夫人说得极是！”香回转，示威般冲着药痕扬了扬下。“其他几个人，比较有名的是适和岑参。但都郁郁不得志，落在京中寻找路。所以，婢才没太多关注他们！”

“那拳打翻惊的大汉呢？”虢国夫人有些不耐烦，主动询问。心突然了几下，让镜中的人两腮愈发红，看上去艳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