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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留xia千古绝唱:ma连良往事(7/10)

准备筹建的北京市京剧二团。

再来说说尚小云。也就在这年,已调至西安的尚小云却在9月返回了北京。赴京前,他分别向陕西省委宣传、组织、统战、省政协和省文化局的领导辞行。领导表示希望他在国庆观礼、电影(即尚小云电影艺术片)扫尾等工作完毕后回陕,商量成立京剧院的事。他的回京举动,引起北京和西安两方面的张。北京方面者怕他回北京,西安方面怕他不回西安,双方都派人了跟踪调查。不久,一份关于尚小云先生来京前后情况的汇报送到了文化领导机关。那上面反映了以下两情况:一、西安方面是希望尚小云在北京下榻民族饭店,住宿费由西安方面承担,但尚小云明确表示来京后,要住在自己的家。尚家化了很大的劳动力把家内家外打扫得净净,还都安装了电灯。二、尚先生来京搬运的家很多,包括他的戏箱、沙发、地毯、甚至他夫妇在西安的床铺也运到北京。汇报里还特别写明“当初,他去西安时把戏箱油漆得和陕西省戏曲学校的戏箱一样颜,而这次的戏箱颜,油得和尚剧团的一样。”很明显,尚小云是想借机重返北京。北京是什么?在别人里,北京是首都。但在尚小云心里,北京就是家。他回北京,就是回家。结果是令人意外的——尚小云非但没有回家,在10月底反而正式办理了调手续,连都迁到了西安。这与他1959年去陕西时,北京市领导确定的“一半北京一半西安”法相比,真是“退到了墙儿”一回旋余地也没有了。谁让自己现在是国家呢?那自由职业者狼迹天涯、随心所的日都成了记忆,也只剩下了记忆。“文革”中,尚小云在西安挨了斗,抄了家。更是一心想回北京,却已是有家归不得。这时,幸亏有个吴素秋——这个昔日在尚剧团挑梁唱戏的女演员,二话不说,自掏腰包把尚小云夫妇接回北京、接到自己的家里吃住。艺人久历世故,或多或少带着一虚骄与势利,但他们又都能于衣劳碌之中,存留一份真情。

大概是1962年的夏季,李万带着内蒙古京剧团京汇报演。父母从报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便叫我去登门拜望。父亲叮嘱:"你替我们送去问候。不要久坐。也可能人家会很冷淡地对你,懂吗?毕竟你的爸爸(19)57年对不起人家。"

乎意外!李万夫妇极其情地接待了我。沏茶续,忙个不停。他把儿李小也叫了来。李万对儿说:“你今儿晚上,不是演《闹天》吗?赶去拿票来,请章小赏光。”李小立即从袋里拿了两张戏票。没等我伸手,李万便接了过去,看了一,说:"楼下五排,好的票,您可一定去呀,看完了,给我们小提提(意见)。"

我笑了,也很不好意思。说:“您错了,往后是请小给我讲戏。”

一说开了,话就长了。我问李砚秀(李万夫人)在内蒙的生活怎么样,是否习惯。

李砚秀手指着摞着的几个大箱,长叹一气。说:“咱们中国人就是这样,甭穷和富,祖宗三代的东西都得留着。你瞧,这些箱里面没一样值钱的,可走哪儿,你也都得带着。累死了。咱们什么时候也像西方人那样生活就好了。”

我问:“西方人是哪样生活呀?”

李砚秀说:“夫妻分手,各提一个箱就走。”

我大笑,觉得她是个能聪明人。我俩聊得很久。后来,她还找几本旧像册给我看。在她找的时候,我有空隙来打量李万的临时住所。有两样东西,显得很特别。一是冰箱,那时的冰箱是稀罕之。二是许多空酒瓶,多半是白兰地酒瓶。遂问李砚秀。

她说:“鸣举(李万的字),几乎是一天一瓶酒。最喜的喝法是白兰地加冰块。”

我非常吃惊于他的洋派生活方式。又问:“李先生是不是在反右以后才这样的呢?”

李万立即话:“我才不什么左呀,右呀。我这辈就是一唱戏,二喝酒;唱好戏,喝好酒。”

这个人生目标是很低的,但这样的低,又有几人可以到?

告辞的时候,一家人把我送到大门。李万握着我的手说:“回去给令尊大人问好,给令堂大人问好,再替我问候黄(琪翔)副主席和李(伯球)主任!”

这四个人是什么人?这是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级的四大右派,被统战圈定为农工党的“章黄李(李)反党集团”我想,李万不是不知——自己的右派帽与发内蒙,皆源于此。我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伏在李万的肩上泣。天地间,最薄的是心,最厚的也是心。

李万被我的举止,搞得不知所措。李砚秀一旁劝:“别难过,戏班的人都是萍相逢,讲的就是互不嫌弃。”

“互不嫌弃”这四个字,我记了一辈。谁能到互不嫌弃呢?恰恰不是你的骨、至亲或最,而是那些萍相逢的人。当晚我在前门外的庆乐剧场,看了李小的《闹天》。剧场简陋,天气闷,看得我大汗淋漓。李万的这个儿英俊又息,观众为他而来,为他喝彩。我一向不去后台看闹或凑闹。但《闹天》演完,我对边的男同学说:“李小太漂亮了!我得到后台看一。你陪我去吧。”

男同学说:“我要不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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