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八，对不对？”

那监工递给我一件衬衫。

“他让你看看这工有多考究，”约翰说。

“不错，”我说。“这‘双针’的玩意儿的确很新颖别致（到底有多大意思我就说不上了）。事实上这样的衬衫我自己就有两件。”

要知，这里品的衬衫都是标上“宾氏名士世界”商标的。看来今年穿衬衫加衣“两件”的男士，穿这衬衫是时髦了。

我低喝着茶，心里却在想：远在万里以外的老家纽约，我们那位埃尔维-纳什女士①，是不是知自己大力推销的这风潇洒的时式服装是怎么样制作来的呢？

①前文提到过，埃尔维-纳什是纽约宾宁代尔公司“名士世界”新男装的售货小（见第17章）。

“我们走吧，”我对约翰说。

我憋得都快透不过气了。

我把话转到了天气上。

“到了盛夏季节这里的日一定是很不好过的，”我说。

“极了，”约翰答腔说。

这个题目我们是早就谈过的了，所以我的回话也是现成的。

“就跟八月里的纽约差不多，是不？”

“不相上下，”他说。

“那是不是…影响了女工的工作效率呢？”

“你是说…”

“我看车间里没有安装空调啊，”我说。

他对我瞅了一。

“这是亚洲，奥利弗，”他说“不是加利福尼亚。”

车还在一路往前开。

“你住的公寓里有空调吗？”我问。

约翰-项又瞅了我一。

“奥利弗，”他若无其事地说“在我们东方，工人对生活所抱的期望是没有那么的。”

“是吗？”

“就是。”

“可约翰呀，在你们亚洲难普通的工人就不想要吃饱肚了吗？”

他没有答腔。

“那么，”我又接着说“你总也承认凭这一块八钱是维持不了生活的吧？”

我知他心里是早就恨不得一个“千钧掌”把我给劈死了。

“这里的人活就是不怕吃苦，”他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气。“我们这里的太太们是不会在容院里捧着本杂志解闷儿的。”

我知现在他脑里的一定是我的母亲，在他的心目中我的母亲就是坐在发下打发时光的。

“就比方说你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吧，”他又接着说。“她一家都在那个厂里工。她母亲到晚上还要替我们再些针线活儿呢。”

“在自己家里？”

“对，”约翰答。

“哎呀，这不是劳工法上所说的‘在家工’吗？”我说。

“不错。”

我犹豫了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