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问问她，火的作料里要不要加上胡桃？”

“她在上班呢，菲尔。”

“晚八了还在上班？”

“她星期三上夜班，”我就胡编了个理由来搪。

“她那边电话什么号码？”他却急于想知玛西到底是喜胡桃呢还是喜别的果。

“她那边忙着哪，菲尔。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对胡桃可喜了。”

“那太好了！”

电话挂上了。暂时算是太平了。

可是在以后的几天里，这样的电话会议就没有断过，蘑菇是不是就用鲜的啦，南瓜用哪一好啦，酸果怎么法啦（是捣成浆呢还是就用整果？），反正各菜蔬瓜果样样问到。

“我的菜蔬瓜果绝对是刚从菜园里采摘来的鲜货，”这来自罗德艾兰的长途电话还向我拍了脯。“哪像你们纽约人吃的，尽是冷冻货！”

玛西是这还是那，当然都只能由我来“假传圣旨”了。这个星期她正好是去辛辛那提、克利夫兰、芝加哥一线。尽我跟她通话频繁，而且晚上一谈就至少要个把钟，但是恩节的菜谱却是不大上我们的话题的。

“地方教育董事会的那宗官司准备得怎么样了，朋友？”

“我都准备好了。里的调查工作真是没有说的。我只要等着辩护就是。列在禁书单上的那些书我还得都找来翻一下。他们不许初中的娃娃看冯内古特的作品①。连《麦田里的守望者》②都不让看！”

①库尔特-冯内古特（1922-）：国黑幽默作家。

②国作家杰--林格（1919-）的一小说。下文玛西所说的霍尔顿-考尔菲德就是该书的主人公，一个国青少年。

“喔，那本书真叫人看得难过，”玛西说。“可怜的霍尔顿-考尔菲德，多么可，又多么寂寞！”

“你就不同情我吗？我也够寂寞的！”

“哎呀，奥利弗，我对你又何止是一同情。我对你的那份情，搂在怀里还嫌不够劲儿呢。”

我的电话万一有人窃听的话，窃听的那位仁兄每天晚上听到了玛西的来电，会不被勾去半个魂灵儿才怪呢。

恩节那天一早，门一只火把我同醒了。原来是菲利普-卡维累里，挥舞着手里的火，在向我致意。他直到最后一刻才打定主意，非赶班车来不可。这样才有充裕的时间，可以把这一席盛宴铺排得像模像样。（“你那只老爷煤气灶我是了解的——见了这玩意儿我就想起我当年那只走了气的烤炉。”）

他把两手的好东西一放下，就忙不迭地问：“嗨，她在哪儿？”（珠偷偷一溜一溜的，东张西望。）

“菲尔，她不住在这儿。而且这两天又到芝加哥去了。”

“去芝加哥什么？”

“有买卖上的事。”

“哦。她是买卖的？”

他显得很佩服。跟着就又问一句：

“她欣赏你吗，奥利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