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主张非暴力的。为了他他的女朋友都快急死了。他有个朋友就在刘易斯堡②坐班房，那日才不好过呢。因此他的女朋友就劝他：我们还是逃到蒙特利尔去吧。他却说：我要留下来战斗。

①教友派，又称公谊会或贵格会，为基督教新教教派之一。创始人福克斯劝诫会徒向“主”祈祷时须作颤粟状，故会徒被称作贵格（颤栗者）。该教派反对一切战争和暴力，在国规定教友派成员可以免服兵役。

②在宾夕法尼亚州中，该有一联监狱。

我们战斗了。第一次官司没打赢。我们又提上诉，这一次到底胜诉了。虽说他还得去一家医院里洗上三年碗碟，他却乐意得不得了。

“你真神哪！”桑迪和他的女朋友唱着这么句歌儿，一齐来跟我拥抱。我回了他们一句：“定信心就是胜利，”就一迈走了，这屠尤伟业还有待我去扩大战果呢。我也回看过他们一，见他们俩在人行上简直起舞来了。可我就是笑不起来。

唉，我心只觉得愤懑难言。

我就埋工作，总是能到多晚就到多晚。我真不愿意下班回家。也不知怎么，家里似乎什么都会浮现詹尼的影。就比如那架钢琴。还有她那些书。我俩一挑选的那家。真的，我心里甚至还掠过了一丝想搬家的念。好在我总要老晚才回到家里，搬不搬家暂时好像也无所谓。渐渐地，一个人在冷清清的厨房里独自吃饭我惯了，一个人听录音带听到夜我也惯了——不过詹尼的那张读书专用椅我是从来不去坐的。我甚至还自己摸索了一些门儿，在我们那张空的大床上我也勉睡得着觉了。所以心里也就觉得不是非搬家不可了。

可是有一天我打开了一扇橱门，情况就起了突变。

那是詹尼的衣橱，本来我是从来不去碰一碰的，可是那天也不知怎么，我却糊里糊涂打开了这衣橱门。一就看见了她的衣服。詹尼的连衫裙，短上衣，领巾披巾，全在那儿。还有羊衫——里边有一件还是她中学时代穿的老古董呢，尽早已穿得都快烂了，她却一直舍不得丢掉，在家里还常穿的。一橱的衣服都在，可就是詹尼不在了。怔怔地瞅着这些遗，绸的的好大一堆，我也真说不上心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反正总依稀有这么个向往吧：我要是去把那件老古董羊衫摸一下，是不是就能沾到一詹尼的躯散落下的屑屑粒粒呢？

我把橱门一关，从此再也没有去开过。

两个星期以后，菲利普-卡维累里悄悄来收拾起詹尼的东西，一脑儿都拿了去。嘴里还兀自咕哝，说是天主教会里有个专门帮助穷人的机构，里边的人他认识。他借来了一辆送面包的卡车，好把东西运到克兰斯顿去，临走一本正经向我别：“你要再不搬家，我今后就不来看你了。”

说来也怪。屋里凡能引得我睹思人的东西一旦被他席卷而去以后，我不一个星期就找到了一新的住房。新居面积不大，更有牢房的味（记得吗，纽约凡是底层的屋窗上都是钉了铁条的）。那其实倒是一幢上等的住宅，正房住的是一位剧院的阔老板，我住的则是半嵌在地下的底层，比起正房来就要差儿了。他家的漂亮大门门把儿金光锃亮，不过好在要他的家门得上一列台阶，所以去他家胡天胡帝的人再多，也打扰不到我。而且我这新居离上班的地要比以前近多了，到中央公园更是几步路就到。迹象显然表明，我心灵的创痛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平复了。

可是我的心里总还揣着一大块心病。

尽我这新居四都挂上了新的装饰画儿，连床也换了一张簇新的，尽朋友见了我说“老兄，气不错啊”的也愈来愈多了，可是其实我还一直暗暗藏着我那亡妻詹尼的一样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