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他的住址。仿佛她的离婚就是为了打这个电话。

那是暮的一个晚上，她他家时开门的便是那个送饭的玉秀。她很肯定地叫着玉秀的名字，一面惊奇着自己能把这孩的名字记得那么清楚。玉秀两只手上沾着面，满屋生白菜味儿。她把竹西领叶龙北的房间，叶龙北正埋在一堆稿纸里。

她的到来使他意外。他的阑尾手术距今已近一年了，她不会是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前来询问他的健康。但他对她的来还是显几分兴，现在他们才是地的老熟人、老邻居。他推开稿纸请她坐下，玉秀端来泡在玻璃杯里的绿茶。竹西把茶杯拢在手里，平复着稍显张的心情。但她行前居然没想一个来访的适当理由，这使主人和客人一时都无话可说。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找到他家的，叶龙北不这些。他又是连个好都不问，开就说自己。他说他正在写一个电视剧，虽然他从来没写过但是他觉得并不难。这倒是一个可以使竹西立刻放松的主题。她问他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他说是一个村里的故事。农村题材：村里为了推行火葬，规定在芒之前死亡的村民尚允许土葬，芒之后的死者一律火葬。若违反规定就必须把死人从土里挖来重新烧一回。于是一个惧怕烧的病老在芒前的夜里上了吊。

竹西觉得叶龙北的故事很有意思，还给他提供了一些吊死者的形象素材，她说她见过不少吊死的人。叶龙北在纸上记着。

一个虚构的老上吊，似乎把竹西和叶龙北一下拉近了许多。为了这电视剧的成功，她还告诉他，她认识一个电视台的青年女导演叫小思，说他写好后可以由她把剧本给小思。叶龙北立刻表现竹西从未见过的兴，竹西觉得他兴得可，还有天真和稚气。相形之下她倒显得比他老练多了。

就为了这个上吊的老，他们来往起来。每次玉秀都给竹西用一只固定茶杯泡一杯绿茶。竹西很少喝，如同竹西的坐也很有分寸那样。她显得来去匆匆。

只有一个晚上她坐住了。玉秀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了觉，叶龙北也为她的坐沉默着，拨着他的稿纸。这沉默这拨已经是无声的逐客令了，但是竹西不走。

“我离婚了。”她突然对他说。

“啊？”叶龙北也奇怪也不奇怪。说他这声“啊”是对她离婚的惊异，毋宁说是对她结婚的惊异。他认识他们同院的大旗。

“离了。我想你用不着大惊小怪，起码你不应该。”竹西说。

一个无法继续的谈话。

叶龙北打量着对面这位中年女人。他对她的结和离都没有究的望，可竹西却盼望他究下去。为此她甚至有找茬儿了。

“你在研究我。”她分明是故意挑动起叶龙北对她的研究“你说，你是不是在研究我？你说。”她忽然站起来，走到叶龙北坐着的椅跟前，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叶龙北不知所措地躲闪着这双要复仇的睛。

“你必须告诉我。”竹西说。

“告诉你什么？”叶龙北问。

“我说过了。”竹西说着又向前走了步，她走近他的写字台。

“这个问题…我得想想。”叶龙北也从椅上站起来，双手捂住了，来回走着。

竹西突然从写字台上抓起几页叶龙北写满字的稿纸，沙、沙撕碎扔掉：“我叫你想！”她说。

她激怒了叶龙北。

她要的就是这个“激怒”

她又拿起几张要撕，使叶龙北不得不蹿到她前去抢救。

竹西将双手剪背到后，叶龙北也把手环绕向她的后。

她到底又闻见了他上的烟味儿。如果说当年她近大旗是受了他上那味儿的诱惑，那么现在她挑起叶龙北的愤怒，就是为了挑起这烟味儿对她的诱惑。

但叶龙北不是大旗，烟味儿不同于味儿。她曾经给嬉者添了一的累，她相信这位烟者将从她上换回一的轻松。他懂“新粮新粪”我也是为这“新粮新粪”而来。新粮新粪最能令人陶醉，懂新粮新粪才能味人的返璞归真。此刻她和他应该一起赢得人间那不是“扯淡”的返璞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