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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8/10)

戏迷,于是在朱吉开的开导下,司猗纹对京剧又添了见解。

达先生果然带着同乐会的老胡琴登门来访了。司猗纹不失礼仪地接待了达先生,还首次了解了他的伴奏平。她觉得那晚他对自己的估价有些言过其实,但他的言谈举止倒单纯可。当他起胡琴眯起睛,信心百倍地摇晃起那个白的小背,自己陶醉起自己时,司猗纹便更觉他的可了。这时司猗纹的唱倒成了对达先生的应付,她注意观察着他的举止神态,才想到前这个小背达先生原来是个与她有着不同别的男人,她也才又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女人了。许久她已经失掉了世间还存有男女的意识,也许人们一时间都失掉了这个意识吧。她曾觉得世间只有窥测和提防,就连她对叶龙北的窥测,也不过只觉得他是个该被窥测的活罢了。

但是后来在司猗纹与达先生的接中,她并没有把达先生看一个庄绍俭、朱吉开那样的男人,她觉得她只需要这么一个留着小背的男人注意她的存在就足够了。他为她提供了义务的视觉赞助,她可以为他而描眉打鬓,可以动用她藏已久的法国香粉英国眉笔。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毕竟是愉快的,就像一时间人们突然都发现了原来人类还有别的不同那样愉快。于是讲用也好“锣鼓词”也好,《沙家浜》也好,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也许人们那时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在唱什么听什么,目的是你要烈地驱使你自己同他人坐在一起唱,一起听。

延安大秧歌,革命样板戏,现代霹雳舞,有什么两样?

后来经过司猗纹和达先生正式排练的节目,又给响勺争得了更大的荣誉。他们的节目居然被选为优秀节目得以参加区级的汇报演了。演前罗大妈还专为司猗纹的事忙了一天。据司猗纹的要求,罗大妈特意派人从前门剧装厂为司猗纹买了正式供专业团用的“阿庆嫂服”和大铜壶,演前又组织人亲自将司猗纹护送到演

这天达先生也改变了形象,他照样板团伴奏员的规格给自己订了一绿的确良军便服,还特地在前别了一枚特大荧光像章,并不失时机地向街申请,要求给自己的旧胡琴专买了一个新琴盒。

司猗纹在台下倒没致惊导怪的刻意修饰,她愿意把一切丰采留在台上。在司猗纹看来,台下的过分则是一小气。司猗纹就那么平常的一字领、平常的偏带鞋,来到演

果然,效果不负有心人。虽然响勺的节目尚属清唱,司猗纹的装束打扮也属象征,但是她的一场一亮相一句“风声”立刻将那区级晚会提了档次,达先生的胡琴也多玩了几个哨。他们珠联璧合,形成了一少见的洽。演结束时观众那经久不息的掌声便是证明。他们是成功的。如果司猗纹的首次登台,观众只用“还行”来评价,那么现在司猗纹“震了”!

当他们谢幕之后走侧幕时,达先生其不意递给司猗纹一把紫砂小茶壶。司猗纹接过茶壶就嘴儿抿了一,那茶尚温。她又有分寸地一连喝了几小,然后把茶壶又递给达先生。她知那是达先生发前专为她准备的,他把它裹着棉垫藏在一只蓝布书包里。他们都懂得就壶嘴抿茶那才是一个专业演员一个“角儿”的正统饮茶方式。拿个搪瓷缸到后台大搪瓷桶底下去接,就不免有失统了。

达先生的周到、得,使顾不得卸妆的司猗纹也大受动,因此散场回家,当他们走到司猗纹的院门时,司猗纹不顾罗大妈的存在,不顾夜人静,不顾竹西、眉眉和小玮的存在,把达先生让家中,特意为他拿一块萨其玛。他们又激动地议论了今晚的合作。

司猗纹对达先生的邀请,使被惊醒的眉眉再不能睡。她尤其不能忍受婆婆的灯下盛妆,不能忍受她夜为一个小背一块萨其玛。婆婆还把一支烟一个长烟嘴,将夹着烟嘴的手托在腮边看达先生吃萨其玛。这使眉眉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里的女特务:《英雄虎胆》里的阿兰,《列宁在一九一八》里的卡普兰。

达先生很晚才走。

达先生和司猗纹的来往,使达先生的外孙女小思和眉眉的来往也频繁起来。小思的学校在复课闹革命了,有一次小思从学校带给眉眉一件不寻常的工艺品,一张掌大的领袖像。所以称它为工艺品,是因为这帧彩半侧面像用粱米、绿豆和锯末等等镶嵌而成。粱米铺脸,军帽和衣领用绿豆,帽徽、领章用染了的锯末,连下上那颗痦都有,那是一颗黄豆。小思带来的工艺品使眉眉很兴奋,她觉得它远远胜过行已久的各大小像章。她想亲自动手制作一件。她邀了小思,由小思画廓,眉眉备料,小玮也被引过来帮眉眉捡豆。使眉眉扫兴的是小思总也画不好廓,她笔下的黑线一落上纸胎,不是像个大帽的小学生,就是像位着小帽的长脸老工人,这使眉眉的粘豆程序总也不能行。后来小思也发现了自己手下的拙劣,要眉眉动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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