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价生油。

不久她和眉眉就同时现在街办事了。临行前她还是利用了一下庄坦的“傲霜雪”她把它折好和本一起攥在手中。

那天办事负责人不在，只有两个办事员在“办公”司猗纹信手将红袖章和本都摆在桌上，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说明来意。两位办事员什么也没说，很快就给她填好了一张临时卡。司猗纹从那块红布下面本，办事员又在本上写上了暂住人的一切，然后连本带卡一起到她手中。一位办事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司猗纹的红布，司猗纹不失时机地告诉他们说，这是庄坦的，刚才他门时忘记带，她想追去给他，没追上。办事员像是听见了她的话，又像是本没听，因为眉眉发现，就在司猗纹说袖章时，两个办事员正说着别的。

司猗纹走居委会，觉得刚才的一切还是很值得回味一番的。她追忆着自己的谈吐，追忆着由她的谈吐所引起的办事员的每一个神每一个表情。后来她还是想到“傲霜雪”并没有白带，她“”得顺利“蹦”的利索也许都和这个“傲霜雪”有关。原来“傲霜雪”就是甘油栓，有了它，才使她没在那个涩的地方滞住。它怎么也是块红，下是红就是块剂。

由此她又想到，你别以为那张小小的临时卡就是一张普通卡片，你也别以为它就只趁半斤生油；那不是眉眉的什么临时证明，那是司猗纹本人的一个“良民证”它的到来才彻底证明了她在响勺的份，原来她毕竟不是德国老太，她毕竟不是达先生。她为什么非要当他们？德、达二位，你们也去办一张“良民证”我看看。

司猗纹的回味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她还在为了清一个问题走得东摇西晃：既然那“傲霜雪”是甘油栓，那么谁是屎儿呢？她一时觉得屎儿应该是她，因为是她被顺利地“蹦”来了。可她又觉得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大不敬？那么屎儿应该是那两位办事员，有了她的“”才有了他们的松动；他们松动了那“良民证”才顺利地开来了，那么屎儿是他们。可他们并没有被“蹦”来，于是她必得作新的假设。那么，她的“良民证”才是屎儿。她需要从那里“蹦”来的是这个小纸片式的“良民证”对，小纸片就是屎儿。她想确切了，走正确了。

眉眉的卡毕竟也给眉眉带来几分愉快，现在她才是一个北京人了。虽然她是临时的，还靠了那个半真半假的红袖章——但她是了。你总不能说婆婆不应该让她变成一个北京人吧。

路过胡同的公厕时司猗纹和眉眉都拐了去，她们距离很远地蹲下来。眉眉发现婆婆得很间断很散，像是没有什么东西可，又像是神没有集中在这件事情上，她看见婆婆的睛正在四扫，目光犀利地扫视着每个犄角旮旯。眉眉很快就办完了自己的事，她先走了来站在门等婆婆。

司猗纹是在扫视这间由德国人打扫的厕所。确切说她不是在扫视，她是在审查、检查。她想，净是净，由此也看了你们这些人在改造中的老实程度。可你们的劳动原来还是为了我们，我，这个揣着“良民证”的人。既是为了我，那么这里就得有我一份自由，在这里给你制造一麻烦也就不算什么过分。想到这些，刚才她那个本无什么排望的自己，就生了比刚才还要复杂的望。她带着这望，两条稍微向一边挪动了一，只一小，她到自己的挪到那个坑儿之外了…

她走厕所，捋捋发，仔细地抻着衣服，和眉眉一起回到家中。

１４

通常司猗纹的语录本摆在床柜，后来她突然改放在迎门的饭桌上，并一再嘱咐眉眉不要动。

这是那次她们从街办事回来的事。

司猗纹的语录是大三十二开本，是语录尚不算门时庄坦从他的天文馆带回的。司猗纹注意到了它的前途。不久这东西果真成了全社会的门，版本形式越来越多，金的、镀的…但司猗纹还是守住了这本老三十二开，虽然这老三十二开连“再版前言”都没有。

司猗纹守着它是因为用旧了它。它被她翻卷了角，翻了边儿，每页都留下了司猗纹的气味。现在她更加它了，因为她知今后用它的时候会越来越多——从那天起她自信已经被街作了认证。

司猗纹对语录的运用不仅限于朗读、背诵、对照检查，或者以它为语言的辅助工不断在姑爸上着实验，她还研究了这个运用系列的其他方法。比如摆在迎门，那也是一形式。外人门一看见了它，那也是你的运用。今后这运用的方式也少不了，既然她已被街作了认证。

“院里有人吗？”

中午，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院。

一个运用语录机会的到来。

正在午睡的司猗纹从床上一跃而起，以灵活的双、灵活的双脚准确无误地找到斜在床前的拖鞋，脚率领起全捷地走到迎门桌前。如果以往，她便会捧起语录恭候来人了，但现在她作了权衡之后还是让语录自顾自地摆在那儿。她选择的“摆”并非随意：大中午手捧语录恭候来人未免太造作“摆”倒显得合情合理。拿副镜和语录摞在一起也大有必要。这时你再看你的迎门饭桌，它已经变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一幅主人时刻都在关心国家大事的图画。

“院里有人吗？”还是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