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章(3/3)

位男大夫穿着一双女式凉鞋,和她们班主任那双一模一样。苏玮说她就一边吐一边研究他的女式凉鞋,她甚至还发现那大夫的大拇脚趾上长着灰指甲。越研究越恶心,越恶心越研究。

尼尔对苏玮的故事半懂不懂,也不兴趣。他微微伏下只对苏眉说,现在他要给她下一个命令,分手时请她不要哭。他说着拍着她的肩膀,像一个大人对一个儿童。苏眉忘记了他那只能小弟弟的后脑勺。

尼尔的“命令”反而使苏眉生歉意,因为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哭,她甚至正为自己那迟迟不能到来的悲伤而到焦急。她觉得是机场大厅的嘈杂阻隔了她的许多真情实,就像世界的嘈杂阻隔了人类的真情实。世界是太嘈杂了,她想。

联航空公司航班的女士们先生们已经在“安检”排起了队,她们只能在这里分手。这支短队很快就缩得更短,苏玮仿佛没有任何准备地一下就前。苏眉的咙突如其来地哽住了,她吞咽着不断涌上来的酸咸的泪。就要的苏玮忽然又跑过来,隔着栏杆抱住了。她们还是没有顾忌地哭了。她们的肤都是淡褐,发着暗金一般的光泽;都是黑而且发,哭的节奏、泪的速一模一样。苏眉闻见苏玮上还有味儿,小时候遗留在上的味儿。她们许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原来那味儿还在。

苏玮和尼尔消失在那条笔直、漫长的传送带上。尼尔白皙的手臂搭在苏玮的肩上,那副肩膀微微地颤抖,他们不回

苏眉很快就了机场大厅,就像要尽快逃脱刚才那场不期而至的难过。走下台阶她又回看了一,她一就看见大厅上面“北京”两个字。她觉得它们矗立在那里既单调又孤苦伶仃,和什么也不协调。

她被几个租司机拦住。他们争着抢着要拉她,脸上都有一半是威胁、半是乞怜的表情。苏眉熟悉这表情。也许中国人对中国人的任何威胁或乞怜都无济于事,中国人还是善于照自己的习惯和能力前的一切麻烦。苏眉挑了一辆最便宜的“菲亚特”每公里六

的车带她重返机场大,她没有再去留意近待放的迎和远的尚在复苏的原野,她只觉几分遗憾;苏玮走了,原来她们连苏玮的理想和对未来的展望都没来得及谈,为什么苏玮把自己扔了去?也许这个看上去复杂得不能再复杂的问题,对于苏玮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像她们小时候有一次在北京站候车室等车,为了给自己找个地方坐,儿俩竟一起冲一个躺在椅上的女人大吵。结果那女人只给她们腾大的一小块地方,小玮先挤着坐下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七折腾八折腾竟然又给自己争一块足能伸开睡一觉的地盘。

现在苏玮也许又是一个七折腾八折腾。没别的,伸开睡一觉,脑袋在中国,伸在国。

伸伸也许并不是享什么清福,不就是把椅,谁也用不着羡慕。这一定是苏玮的回答,苏眉想。

很快跑了城,前有了许多的人和许多的车。一个老太太拎着几条带鱼兴采烈地在便上走;化妆品商店门贴着黄纸黑字的醒目广告:“睫已到”;站牌下的人们涌下便正期待着下一辆104或者108;一位闯了红灯的小伙正跟警察“滞扭”但是人们都脱去了棉衣显得步履轻快,尽有人面带愁相儿面带焦急。

这是一份实在的日,人们还是需要实在。四星级饭店从来不属于任何人,那是过客们匆匆的驿站。人是那里的过客,但人不是光。“光者百代之过客”谁的诗?上一句应该是“夫天地者万之逆旅”对,李白的《夜宴诸从弟桃李园序》,一个复杂的标题。逆旅,诸弟,夜,光,过客,都像是与她们的别离不谋而合。

车停了,这次不是红灯,响勺胡同到了。

苏眉要去响勺胡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