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时候的麦是什么味儿呢？

她嚼着已经浆的青青的麦粒，一温而又清苍的气味充溢了她的腔，慢慢渗透着她的腑脏。那不是槐的香甜，却比槐更郁，比槐更打击人的力量。那是生的气息，那就是生的气息，赤的蓬和旺盛，驱动着生命那壮丽的本能。她把他拉向自己，她小声对他说我要麦，我现在就想要麦…

他们在那棵安详的桃树下，她向着太和他把自己打开，让光和他的抚照耀她的门。她使他目惊心，他永远记住了在剔透的光下她那块光彩照人的颜。

他一边和万辰摊牌离婚，一边频频地和尹小约会。

什么也不能阻挡他们的见面，他们不愿意放过一丁儿的时间，就像要补课，同心协力填补他们自造下的空旷了十几年的沟壑，她经常有儿撒有儿缠磨人似的对他说，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到底什么时候上的我。

他说在你十二岁的时候。

她说你十二岁的小孩？

他说我十二岁的你。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丑。

她说不对我不丑。

他说你就丑，十二岁的时候你是个小丑八怪。

她说不许你这么形容我，我没你形容的那么难看。

他说旁观者清啊，你就是丑。但是我会看发展，一个十二岁就长得完的女孩哪肯定会越长越难看，她走到了峰，再走就是下坡路了。

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发展成一个女。

他说你千万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你不是女。

她有些不兴地说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呀。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是一个没有尽的女人。说着他从她后将她拦腰抱住，亲着她光的后脖颈说，你是我的小女人，你是我的小叶人儿！

她在他怀里打着儿说，你净瞎说，你怎么会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看我是个没有尽的女人？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我。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厂也。

他说因为我氓所以我你，行了吧。

她说我要你好好对我说。

他叹了气说，因为在你十二岁的时候，你的睛里有一奇怪的痛苦的表情，就像是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的一痛苦。我不明白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会在你的睛里现。但是它现了，我看见了。它引起我一经久不衰的冲动，因为它对我是一挑战，我幻想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幻想我能让你兴，小这真是我人生的几个大梦之一，让你兴，只要你兴。

她说我兴，只有你能让我这么这么兴。十二岁的时候我是不兴，有一封信，我写了一封信寄给我爸，投咱们大院儿门的信箱，后来我又后悔了，我想砸了邮筒把它取来…

在这谈话的开始，她只是为了引他不断地告诉她：他是怎样地她。有儿烧包儿，有儿打情骂俏的意思。到这时，她却不由自主地说起了那久远的往事，那久远的永不冉现的后医生和尹小荃。所有这一切，她愿意和盘向他倾泻，倾泻这连尹小帆也无法告之的一切。最后她说到了尹小荃的死。她说她掉了井里。你知的那井，我们楼门前小路上的那污井。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抚着一只受惊的猫。他说我知的那井，全大院儿的人都知尹小荃掉了去。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有自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