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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4/5)

时,他把它埋在了饭盒的第三层。当时饭盒的第一层是桃酥,第二层是两个馒和一堆保定酱菜,第三层是一碗凉米饭,手枪就埋在米饭里。饭盒躲过了日本人的检查。向喜定居粪厂后,这枪就被他一直藏在炕里。

向喜拆开枪的包布,随手拉动了几下枪栓,又把弹夹枪膛,把枪在了腰里。

向喜收拾完枪,便有人了院,是一伙全副武装的日本兵,他们的脚踩在有粪和没粪的地方。向喜估计了一下数目,是一个小队。他中国军队的编队换算,一个小队当是中国的一个排:三十号人左右吧。一小队日本兵把向喜围在当院,一个为首的向他发话,旁边跟着翻译。日本人开门见山地问那个日本兵的去向,并直接跟向喜要人。向喜平静地说没看见,日本人说,你没看见我们看见了,他是跑了这个院的。向喜说跑来又跑去了。日本人问他从哪里跑去的,向喜冲着萝卜地一指。日本人让向喜带他们去查看地形,向喜把萝卜地指给他们。几个日本兵开始在萝卜地里辨认足迹,他们认了那个兵的足迹,萝卜地很。可萝卜地里只有冲着院内的足迹,却没有跑去的。为首的日本人朝向喜过来,了挎在上的军刀。军刀举过了他自己的,也举过了向喜的。向喜本能地倒退了一步,举刀人则向前近一步。向喜再往后退一步,已退至粪池边。举刀人把刀举得更了,当举刀人大吼着朝向喜砍来时,却在突然的一声枪响中倒在地上——向喜向举刀人开了第一枪,接着他又开了第二枪。差不多是在又一个日本人倒下的同时,向喜冲自己的太开了第三枪,他倒在了粪池里。

在并不遥远的时间里,取灯和向喜的死因袭了同一模式。所不同的是,取灯没有到的事,向喜到了:向喜到底有机会把第三枪留给了自己,而取灯在开第三枪时就被日本人攥住了手腕。

兆州城内很少有人知利农粪厂经理向喜的份,仓本知,葛俊也知。但向喜人生的这结局是他们万没想到的。仓本面对发生在利农粪厂的事件,当然要找葛俊问清楚。葛俊对仓本说,一切正如仓本所知,向喜在粪厂一呆八年,除经营大粪外,无任何活动,与城外的八路更无牵连,连笨家中也断了联系,他就是个开粪厂、摆治大粪的。葛俊本人早年虽和向喜拜过兄弟,但向喜回到兆州以后,他们就不再往来。如此,粪厂事件就变成了一个无案。葛俊的叙述基本属实,他只向仓本隐瞒了一件事,便是玉鼎班主施玉蝉。葛俊只字不提施玉蝉,仓本也就忽略了那事件的源起——玉鼎班的演。而这时,施玉蝉早就混民间潜回吴桥。

葛俊愿意利农粪厂的事尽早成为过去,他在仓本面前左右逢源地作着搪,说,这件事只能算个偶然中的偶然。

向桂来找葛俊了,向桂后还站着甘运来。他们找葛俊,是为了把向喜的尸首运城外。此前,甘运来和粪厂的伙计已经从粪池里捞起了向喜。他们给向喜仔细作了清洗,他们都知向喜是个酷清洁的人。向桂又让小妮儿找裕逢厚一些库存的衣料为向喜制了寿衣。向桂还特意嘱咐小妮儿,寿衣切不可用日本料。但怎样把穿整齐的向喜运城去再运回笨,向桂却又遭了难,这才想到还得找葛俊。葛俊总算是旧情难忘吧,他继续对已故的向喜表示了他能给予的“宽容”他说,这件事他知就当不知算了,城时只要日本人查不破绽,他决不会报告日本人。可是究竟怎么城,他也无计可施。

向桂和甘运来研究向喜的回家之计,开始他们想把向喜埋在一车粪里赶车城,又觉得天气炎,粪不洁,尸很快就会腐败。后来才想到酒对于保护尸的作用。他们决定用酒糠作掩护。甘运来从西街烧锅订了一车酒糠,把向喜埋在了酒糠里,再把酒糠车赶回笨。酒糠是酒烧锅的废弃,是牲上好的饲料,常有人买酒糠城。发前,向桂又让小妮儿清了向喜的遗,原来向喜的遗极少,除了几件旧衣服外,仅有一个搪瓷饭盒。几件衣服被包在一个四蓬缯包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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