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敢回笨的金贵，这次是专为小袄而来。黄昏以前他趴在大庄稼地里等天黑；黄昏之后才潜笨。金贵回到家，上门对他媳妇说：“今天你回趟娘家吧，我要叫小袄过来。”金贵媳妇一听金贵要轰她走，还明打明地说要叫小袄过来，就没好气地说：“都什么年了，还忘不了这个狼？菖闺女！她上就那么乎？我不走！”金贵说：“你不走也得走。也不是我图她上乎，我给你明说了吧，今天我叫小袄是公，这也是军令如山倒的事。”金贵媳妇一细听，寻思金贵说的也许是实话，要不他也不敢回家，找“靠家”也得看个时候。她不再骂金贵，也不再骂小袄，就撅着嘴跟金贵要了几张准备票，走了。

金贵媳妇一门，金贵就迫不及待地过房去敲小袄家的窗。小袄开了门，看见前站着金贵，吓了一说：“是哪阵风把你给来的，你还胆大妄为地敲我的窗，也不怕八路军拿住你。”金贵在黑影儿里说：“事不宜迟，快上房吧！我那厢严实，说话方便。一说你就知了。”

小袄踌躇片刻还是跟金贵上房翻了过来。

金贵领小袄翻到家中，也不灯，就让小袄上炕。小袄不上，拧着靠迎门桌站着。金贵说：“怎么叫你过来你就是不过来，几天不见人就生了。”

小袄说：“我心里太，煞个人。你还有劲让我上炕。”

金贵说：“你个什么劲儿，不比我在代安炮楼上？我在炮楼上你一趟一趟地找我给八路军办事，让八路军沾了多少便宜呀。我这心里就不？”

小袄不说话了，觉得金贵的话也有理。

金贵看着黑影儿里的小袄不说话，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小袄说：“也指不定谁沾了谁的便宜。我也说不清。你没听说日本人专找区政府的事？还抓过区政府的人。”

金贵说：“不就是抓了他们俩人？可日本人兴师动众来笨一次次扑空，连后方医院也没摸着，这里没你的事吧？”

小袄又不说话了，心想，这事我可不能递说你。她对金贵说：“别跟我说这事了好不好，快说儿别的吧，我说心里，就是。”金贵说：“别的还用说，快上炕吧。”说着走到迎门桌前把小袄拦腰一抱，抱上了炕。

小袄踢蹬了两下，还是随和了金贵。

金贵把小袄放到炕上就解小袄的衣服扣，一边解一边说：“我又换防了，叫我回城里警备队。”说着把小袄的褂扔到炕角，又去解小袄的腰带。

小袄说：“不兴不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