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袄，才一步会到小袄的滋味。佟继臣对于男女之事已有过味，他觉得小袄和其他女人比，更真实，小袄不…直到糖担儿掀开了草苫。

糖担儿们总是选个合适的时候看闹的，他们会掐算时间。刚才糖担儿看小袄了佟家的窝棚，就知佟继臣要“有事”糖担儿想，别看你平时正人君一样，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这糖担儿是老糖担儿，先前看大儿和向桂的就是他。这会儿钻窝棚看见了小袄的光，心里说，我，瓜儿似的，比大儿可。大儿就是个白；小袄不白，可瓷实。

糖担儿什么时候窝棚，主们也不许脑，这是老规矩。

佟继臣和小袄也不穿衣裳，在被里偎着和糖担儿说话。

佟继臣说：“糖担儿啊，你岁数也不小了，心术还这么不正，专在这个时候来。”

糖担儿说：“谁让好运气都叫我占上了呢，小袄比她娘可百倍。”

佟继臣说：“哪儿？”

糖担儿讨好似的说：“哪儿都，不还够得上挨洋学生的？洋学生什么娘儿们没见过。哎，那洋人和中国人那块儿一样不一样？”

佟继臣说：“老不正经！说说你篮里都有什么新鲜货吧。”

糖担儿说：“咱不吃吧梨，太凉；咱不吃吧烧饼，太；吧生、瓜儿嗑着太费事。我这儿倒是上了新货，仁丹、汽，都是新到的日本货。”

佟继臣说：“算了吧你，那比鸭梨还凉，都是解署的东西。怎么货也不看季节。”

小袄一蹿从被窝里蹿起来说：“拿他的，拿仁丹，那汽，尝个新鲜，留着明年伏天吃。”

佟继臣说：“别瞎闹了你，那汽有保质期，喝了过期的要中毒。”

佟继臣只在糖担儿的篮里拿了几包仁丹，又拿了烧饼和生，然后他让糖担儿到窝棚后去抓。

糖担儿走了，佟继臣和小袄才钻被窝穿衣裳。小袄穿好衣裳，迫不及待地撕开一包仁丹砍到嘴里，咝哈一阵又吐来，说辣。佟继臣说那是药，必要时只能吃几粒。

小袄吐了仁丹，在灯下坐着不走，翻看佟继臣的日文报纸。佟继臣问她：“你认识呀，那是日文。”

小袄就说：“你教我日本话吧，我思摸着我行，继臣君。”

佟继臣一听小袄要学日本话，觉得又是一个新鲜。他玩笑似的说：“行，教你几句。别人喊你你要答应就说‘哈依’；别人说一件事你要觉得对，表示赞成就说‘扫以代斯乃’；和别人说再见就说‘撒哟那拉’。”佟继臣说一句，小袄就学一句，正确无误。佟继臣想，有语言天才这么一说，莫非坐在我前的就是语言天才？

佟继臣又教了小袄几句，并答应收她学生。小袄来神了，对佟继臣说：“哎，我再问你两个字吧，就俩字，变成日本话该怎么说。”她的表情神神秘秘。

佟继臣说：“看你这么神神秘秘的，什么字？”

小袄说：“刚才咱俩在被窝里的那俩字。”

佟继臣假装糊涂地说：“咱们在被窝里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