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玩笑。他为她号完脉，用手背在她的脸上试了试温度，他的手像到了铁锅。向文成又让女人平躺下来，想为她西医式的叩诊。他发现这是一个短小的女人，五短材，态却鲜明。这个短小的女人现在正焦灼不安地扭动着只喊肚疼。向文成用手指叩动着她的肚和小腹，小腹胀得像小铁锅。他想，西医生理学的说法，这位置正是膀胱。膀胱鼓胀，病人又喊肚疼，应该是闭的症状。他问女人有没有小便，女人和走动儿都听不懂向文成的话。元庆媳妇只拿疑惑的睛看走动儿。向文成换了个说法，他说：小便就是，有没有？元庆媳妇听懂了，似乎就为了这个听懂，她那痛苦的脸上居然还了羞涩难耐的笑容。她带着羞涩的笑容回答了向文成的撒问题，她说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撒了。说完一脸恳求地盯着向文成，就像是说，不来，我怎么办呢？

一切迹象表明，元庆媳妇得的是症，张仲景把这类病统归为伤寒杂症。而在他所著的《伤寒论》里记载着，有“太病”和前的这女人的症状很相似，脉象也符合。《伤寒论》上说“太病，脉浮，无汗发，疼痛，虚小便难。俱虚竭，则枯燥，当以小柴胡汤煮之。”

向文成为元庆媳妇诊着病，又一次想到活犄角的事。他觉得这女人怎么也不该让活犄角笼罩一辈。哪有活人到天上下雹的事？可从前他对对活犄角的现象又百思不得其解。前些天他看报，读到一则和活犄角现象相似的消息，这才为活犄角现象初步下了结论。向文成决定把这则消息讲给元庆的儿奔儿楼听。他诊完病，开了方，把站在门的奔儿楼喊家。奔儿楼听见向文成喊他，扭着不门。向文成说“来吧，我和你讨论儿书报的事。你识字不少，应该更能断事。”奔儿楼这才了门。向文成说：“奔儿搂啊，你说人为什么要识字？”

奔儿楼说：“是为了长知识吧？”

向文成说：“对。可什么是知识呢？”

奔儿楼不说话了。

向文成说：“叫我看，知识就是超你前的事。”

奔儿楼不知向文成现在为什么同他谈知识，他一双大而陷的睛只茫然地看着向文成。向文成说：“你知无线电吧？”

奔儿楼说：“听说过。”

向文成说：“前两天我看《申报》，报上说有个地方现一怪病，有人一听无线电就会失去意识，昏睡不醒，像假死。至今也找不到有效的治疗办法。你猜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消息？”

奔儿楼不说话，一直躺在炕上的元庆媳妇也侧过细听着。走动儿在黑影儿里着烟，听得更加注意。

向文成又说：“我分析，这现象是电的扰所致，无线电里有电产生。雷电也是电，下雹时电就格外猛烈。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假死过去，就成了活犄角。其实这是受了雷电的影响。这两现象依我看都应该叫恐电症。奔儿楼，你好好想想我说得有没有理吧。走，跟我去抓药吧。”

奔儿楼觉得向文成说得在理，也知向文成为什么专给他讲这番话。他在笨写字好，有人就说那是因为他也沾着活犄角的血脉。这使他自觉低人一等，而他的娘更像个伸不开腰的虾米。听了向文成的话，奔儿楼便觉他娘有几分可怜，他决定跟向文成去抓药。

在世安堂里，向文成给元庆媳妇开了小柴胡汤，方剂量很大。他一面抓药，一面对奔儿楼说：“咱可都是识字的人，断事就得有科学据。你说地上的人真能到天上去下雹？”奔儿楼听着向文成说话，接过药包。向文成又嘱咐他煎药的要领。

元庆媳妇服完向文成开的小柴胡汤，有了。可伺候元庆媳妇的还是走动儿。

元庆媳妇蹲在炕上撒，走动儿拿个红瓦小盆给她接。元庆媳妇完，顿时觉少见的轻松。她对走动儿说：“走动儿，我好了。这两天我净想文成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