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在一起的表情。

过了一会，教授又接着说下去，可这会儿他的语调变得沉静、理智还略带歉意，似乎因为诉说痛苦时过于失态。他说话相当慢“我回顾了我们共同生活的情景，并尽量找他犯罪的源。但找不来。无缘无故地犯了罪，成了一个恶，想来真可怕。瞧，你一气之下连车都停下了，你称他是鬼，利奥，的确如此。你儿也许会变成这样的鬼；”教授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表示那只是从理论上泛泛而谈。然而这微笑在那张罩着痛苦的脸上是如此的狰狞，那不带血丝的嘴扭动得如此不自然，利奥只得低俯视咖啡，以避开那张变了形的脸。

老使了全力量才挤来这一丝的微笑，他的措词越来越尖刻。“我对你说一席话，因为你就是牺牲品，我儿和我，包括我，我们都是对你了坏事的人。我怎么解释呢，我说它是一件意外的灾祸，就象我开车无意把你压倒一样。没有恶意。我儿发了烧，象是在沼泽地里生活一样地受着折磨，你能理解吗？无论如何我都认为他是无辜的。”教授哭着，大声地，歇斯底里呼喊着“上帝，你可怜可怜他吧。上帝，你可怜可怜他吧！”

一个伏案而睡的德国兵抬起来“看在上帝份上你别叫了，行吗？”教授静了下来。

利奥说：“睡一小会儿再上车，呶，支烟吧。”完了烟之后，他俩枕着胳膊伏案而睡了，教授立刻昏昏睡去，利奥却没有。

利奥抬凝视着撒在脏桌上的褐油炸面卷。成一团糟的铁盘里，一汪黑的咖啡映着几束昏黄的电灯光。利奥对这老没有同情心，他不能同情他；他自己的痛苦犹如抗菌素掺在血中动。他现在明白，正是为了他，他父母亲才受到如此的苦难，残忍的折磨。在昏昏睡之中，他恍榴了梦境，他梦见无数坏人被公正无私地判死刑。然而死亡又象疾病一样传染给了无数无辜的人们。没有别的疗法了，在还未完全睡之际，朦胧中他找到了一个非常有效的疗法——每当死刑的时候，把健忘药献给友好的罪犯。等教授完全梦乡，利奥把一枚大的钢针放在黑咖啡里蘸了蘸，牵动那隐约闪动的金光，将其放盛着黑休的玻璃中，最后从教授瘦的脖刺；针，直到骨，然后看着钢针完全埋教授的后颈。教授转脸望着他，既谦恭，又激。

一觉醒来，天快亮了，他们乘着吉普车，过了很长时间才来到不来梅。一路上两人沉默寡言，必要时才说话。待车穿过不来梅郊区，午后的太渐渐偏西。利奥把汽车停在教授所住的楼房旁边。

利奥开足力以淹没那老文质彬彬的激。汽车飞快地开去。他又冷又累，毫无睡意。他跨越不来梅市区，路经警察局、疗养院，拐了一个弯，开库福斯坦大街，又沿着长长的林荫缓缓行驶。光和午后温柔的风给他增添了力量。当他接近莫斯卡家时，他将踩着油门的那只脚移开；猛地前倾，撞了一下制动闸，吉普车斜倾，一边搭在街上，另一边搭在人行上。他将方向盘对着树，刹住缓缓动的吉普车，车速快了一，但没来得及反应，就撞在树上，车立刻反弹，他的往后猛地闪了一下。他骂了一声，倚着后靠背。他着一支烟，而后了三下喇叭。

窗很快地开了，海莲没面，桑德斯太太却把伸了来。她向下吆喝着“莫斯卡太太不在家，早上被送医院了。小孩早产了。”

利奥激动地在吉普里站了起来。“啊，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