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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孙犁先生(3/3)

诉他“铁凝看您来了”孙犁先生竟很快了反应。他握住我的手声说:“你好吧?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他那洪亮的声音与他的病形成的大反差,让在场的人十分惊异。我想前这位老人是要倾尽心力才能发这么洪亮的声音的,这真挚的问候让我这个晚辈又难过,又觉得担待不起。在四五分钟的时间里,我也大声说了一些问候的话,孙犁先生的嘴一直嚅动着,却没有人能知他在说什么。在他上,盖有一床蓝底儿小红的薄棉被,这不是医院的寝,一定是家人为他制的吧,真的棉布里絮着真的棉。仿佛孙犁先生仍然亲近着人间的烟火,也使呆板的病房变得温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孙犁先生。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直至今年7月10日孙犁先生逝世,我经常想起孙犁先生在病床上声对我说的话。

我想,我已经很久没读孙犁先生的小说了,当今中国文坛很久以来也少有人神闲气定地读孙犁了。天的时候,我因为写作关于《铁木前传》图的文章,重读了《铁木前传》。我依然地受着动。原来这诗样的小说,它所抵达的人度是那么刻骨;它的既节制、又酣畅的叙述所成就的气质温婉而又凛然;它那清新而又讲究的语言,以其所呈现的素朴大使人不愿错过每一个字。当我们回顾《铁木前传》的写作年代,不能不说它的诞生是那个时代的文学奇迹;而今天它再次带给我们的陌生的惊异和真正现实主义的浑厚魅力,更加凸现孙犁先生这样一个中国文坛的独特存在。《铁木前传》的版距今45年了,在45年之后,我认为当代中国文坛是少有中篇小说能够与之匹敌的。孙犁先生对当代文学语言的不凡贡献,他那尚、清明的文学品貌对几辈作家的直接影响,从未经过“炒作”却定会长久不衰地渗透在我的文学生活中。

以我仅仅同孙犁先生见过四面的微薄受,要理解这位大家是困难的。他一直淡泊名利,自寻寂寞,居简茶淡饭,或者还给人以孤傲的印象。但在我的觉里,或许他的孤傲与谦逊是并存的,如同他文章的清新秀丽与突然的冷峻睿智并存。倘若我们读过他为《孙犁文集》所写的前言,便会真切地知他对自己有着多少不满。因此我更愿意揣测,在他“孤傲”的背后始终埋藏着一个大家真正的谦逊。没有这份谦逊,他又怎能甘用一生的时间来苛刻地磨砺他所有的篇章呢。1981年孙犁先生赠我手书“秦少游论文”一帧:

德之理述命之情发天人之奥明死生之变此论理之文如列御寇庄周之作是也别黑白要其归宿决其嫌疑此论事之文如苏秦之所作是也考同异次旧闻不虚不隐恶人以为实录此叙事之文如司迁班固之所作是也

我想,这是孙犁先生欣赏的古人古文,是他守的为文为人的准则,他亦坦言他受着这些遗产的涵养。前不久我曾经有集中的时间阅读了一些画家和他们的作品,我看到在艺术发展史上从来就没有自天而降的才或才女。当我们认真凝视那些好画家的历史,就会发现无一人逃脱过前人的影响。好画家的众不在于轻蔑前人,而在于响亮继承之后适时的果断放弃。这是辛酸的,但是有乐;这是“绝情”的,却育着新生。文章之不也如此吗。孙犁先生对前人的借鉴沉着而又长久,他却在同时“孤傲”地发掘独属于自己的文学表达。他于平淡之中迸发的人生激情,他于微之中昭示的文章骨气,尽在其中了。大师就是这样诞生的吧。在前人留给人类宝贵的文化遗产和丰富的文学遗产面前,我再次到自己的单薄渺小,也再一次对某些文化艺术界的“狂人”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莫名其妙的自大生确凿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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