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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往冬天(7/10)

个人是季军他们杂志社的老作者了,季军只认识他的笔名却从没跟他见过面,这人是个在北京混了多年的自由撰稿人,笔名“老范”外号“老稿贩

“不行不行,”大胜在电话里言辞激烈地对季军说“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为了表示态度决,在通知完吃饭的时间地之后他不容商量地挂断了电话。季军只好取消了与老范的约会,为此老范还老大地不兴在电话里责怪季军不够朋友。季军在北京已使了若数一天当成八天用可还是忙不过来,桃丽自从在火车站与他走散,每天都在同他联系,可两个人好像受了某电磁波扰走不同时空区域,每次桃丽急急忙忙赶到一个地方,人家都说季军刚走。

“你瞧,这不是吗,他的香烟还燃着呢。”接待桃丽那人客客气气地说。

桃丽走屋一看,果然看见茶几上那只透明雕白玻璃烟缸上摆着一支了一半的香烟,香烟升起的袅袅蓝烟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刻薄的玩笑——什么人设计好的、有预谋的玩笑。桃丽猛地冲到窗跟前脸贴着玻璃朝下看,果然看到一个瘦挑的灰背影很像季军。桃丽追下楼去,那个灰背影早已不见了,院里面空空的,有几只冬天里没来得及逃走的鸟儿在空的太地里徒劳地寻找着,可它们大概永远找不到了,它们的下场是饿死在这个寂寥的冬天。

为了找到季军,桃丽几乎掉了她在北京的所有时间,也冤枉地掉了许多钱。她坐着租车像一只疯狂老鼠般地转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忽然东城、忽然西城、忽然宣武、忽然海淀,她找人的“方向盘”全靠她大脑里的一闪念,桃丽相信她所谓的“第六”可她的“第六”从未灵过,几乎全是错误的,最玄的那一次是当她得到可靠情报说季军正在某某餐厅与他的大学同学聚会,那时已是晚十了,桃丽已在宾馆里洗完了澡正准备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有人打来电话告诉她这一消息。桃丽手里着电话机激动得直哆索,心里说季军你不是想玩捉谜藏游戏吗,来吧,玩吧,看谁能玩得过谁。但是当桃丽以最快速度赶往聚餐会的现场的时候,那桌人已经散了,饭菜都还着,餐巾纸沥沥拉拉扔得哪哪都是,显得有些邋遢。红绒座椅的有些也被人坐皱了,桃丽甚至在桌上捡到一只季军用过的打火机,这打火机实际上对于桃丽来说是类似于信似的东西,季军却随随便便地把它丢在这里。桃丽拿起那只铁壳的成地雷形状的打火机,在手里,冰凉的,这觉让桃丽很伤心。

服务员收拾碗碟的动作似乎过重了,乒泠乓啷的声响直接砸桃丽心里去。这座城市使她觉又冷又伤透了心,她不再想寻找什么了,她想买张票回西安算了。

就在桃丽在这座大得像迷一样的城市里转来转去寻找季军的下落同时,季军已和神秘的北京女孩闵红接上了,那晚在圆形餐桌旁季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闵红上去了,他努力在空气中捕捉着有关闵红的每一信息,越是想集中注意力就越是到听不清,他怀疑自己的听觉官是不是了什么病,当闵红打着一奇特的手势谈到某国的秘密武,有那么一瞬间季军到自己已经彻底失聪了。



季军从北京回到西安,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闵红在这送他送他上车,老婆在另一接。季军在电话里不让老婆来接,他说又没什么东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老婆却说,不接怎么行啊,把你丢了怎么办。虽是一句玩笑的话,季军心里却忍不住哆索一下,疑心他人还没回西安是不是什么风言风语已经传了回去。在北京他一直没有见到桃丽,最后一次给她住的宾馆打电话,说三天前就已经回西安了。桃丽是他儿妈、老婆的好朋友,桃丽要是在北京听到一耳朵有关季军与闵红的事,她立刻会以传真机的速度把消息传递到他们家里去的。

但是回到西安季军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老婆从火车站一见到他就显得很兴的样,一路站都是和他挽着胳膊走的,季军一开始还有不能适应老婆的过份情——因为这一向不是她的风格,但渐渐地,他也被她的染了,他甚至觉得还没有走他已经把那个叫闵红的人给忘了,想不起她的模样来,在嘴里嚼了两下她的名字也觉得淡而无味,生活中张红李红多得很,季军想,这也许就是一个男人生命中一段微不足的小曲,每个成年男都可能有过。这想法给了季军很多安,一路上的负疚被一扫而光,他直了直腰板心想自己又可以光明正大地人了,老婆就在边,就在自己肘弯里,沉甸甸的,老婆样样都好很完也很踏实。西安铅灰的天空也给了季军踏实的觉,他们在租车里很烈地接了一个吻,季军在司机的反光镜里看到一个善意的、掩示不住的微笑,就想他一定是把他们当成一对儿恋中的情人了。老婆由于激动脸上显得红朴朴的,她一路都在向他报告他走了以后她上“五笔字型训练班”的情况,她说,告诉你吧,我现在能打字了,打得比写得还快,以后我可以帮你整理你的作品。她对电脑的情几乎让人怀疑她在电脑训练班里是不是有什么外遇,这想法让季军到自己很下。他很快打住这条不应该的思路,手上更加用了一力把妻搂得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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