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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来兮(5/6)

一些新开发的零零星星的名气不大的旅游景,据说在那里可以登野山,观野景,尝野味。表的来,好歹也是一次旅游。

旅游开始了,每次游都是何平开车,闻忠个儿坐前边,三位女坐后排。为了让表坐得宽松,李曼金总是背不靠座位地歪坐在一边。小时候她坐大姨夫的车门,就是这个姿势。表看着李曼金的姿势说,你这车太窄,还赶不上从前爸爸坐的“华沙”闻忠就扭过来说,华沙算什么,和苏联的胜利牌一个车型,赶不上富康。表说,可是比富康宽。闻忠说,不可能,那是你小时候的觉,小孩看,比大人看还大呢。表不再说华沙的事,转而说,哎,金金,还记得胖吗,当时他爸爸“公检法”李曼金说记得,咱们还一起爬过太岁山。表说,对,对,现在卖音响,生意大了,开着一辆…冬冬接过来拖着长声说,宝——。表说,你们就买宝吧。闻忠在前边对何平说,也不必,我看帕萨特就可以,无级变速,档次也不低。何平不说话,路不好走,他不时换挡、加油。李曼金也不说话,心想这个距买车尚远的家,对车却如此内行。从“华沙”到“帕萨特”跨越了整整半个世纪,在这半个世纪里,大姨和大姨夫已经不在人世,表一离开他们和他们那所大房,不知为什么逐渐就成了一个不时的人,却还不甘心地偏要作一副与时俱的样。想想这些,李曼金又有几分替表心酸。她转移话题似的说,喝吧。说着从脚下举几瓶“娃哈哈”偏偏表一抹搭一抹搭的,还不愿意结束刚才那个话题,说,金金,表现在不如你,我要是你,日可不这么过。我赞成胖什么都一步到位。这,不攀低不就的。冬冬突如其来地喊:买“大奔”买“大奔”闻忠的手嘎嘣嘣,嘎嘣嘣。

旅游到了,是个野景。已是中午,何平先领大家吃烤全羊,吃着,有几个假朝鲜人还舞敬酒的。下午他们登山,沙,骑,坐竿,在个泥池里钓鱼,所有项目都领略一个遍。冬冬夺过何平的数码摄像机,像玩手枪似的,对着人和景,一阵阵摄,一小会儿就拍掉好几盘带。晚上他们回到家来就放录像,屏幕上是他们吃烤羊的嘴,一些朝鲜人的扇,半个脸的他们举着鱼竿傻笑,还有就是他们一双双爬山的脚,其中表跟鞋最为突,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一崴一崴的,鞋跟和方的、圆的石作着狠狠的碰撞。表和闻忠也许因为是第一次从电视上看到自己,看得格外兴奋。李曼金在一边却忍不住说,冬冬,应该让小姨夫教教你,手要稳,构图得讲究,镜推拉也要掌握。冬冬说,那我这就算是玩行为艺术吧,行为艺术讲的就是不完整,就是其不意。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就是搞行为艺术的,专在草。把发剃光,在上拉几个,把草洗洗,栽去,让助手给他上。李曼金说,听着都受刺激。冬冬说,行为艺术玩的就是刺激,艺术就在于带有刺激的发现。李曼金想,闻忠的手也是行为艺术了。

看完录像,谈完行为艺术,几个人又是洗浴的洗浴,打长途的打长途。李曼金和何平在卧室相对而坐,呆着,等着,等着这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安静下来。李曼金看着开了一天车的何平那不急不躁的样,心想幸亏前是何平,永远那么平和。这时她也才明白,她自己已经是在忍耐了。

下一天是参观皇帝的那些陵墓,闻忠说皇帝选地方选得不好,这风沙可就够皇帝受的。表说,脚上打了泡,上不去那些大坟,只在一棵白松下坐着。冬冬说,这儿卖的矿泉都是假的。

再一天是钻地,表倒是来了情绪,说,小时候她爸爸给她讲参加过地战,准是这儿。她在地里弓弯腰的,让冬冬跟着她作些实战验。冬冬就说,她怕耗,她看到耗于正在里边跑。闻忠在地手,回音格外大。李曼金和何平都像真听到了当年实战的枪声。

再一天是游一个库改造的人工湖。李曼金买回游湖的船票,表一家坐在泥堤坝上不起来,没有游湖的意思。李曼金方才恍然大悟,想,怎么就忘了表一家本是来自乡。再一天李曼金就推脱单位有事,何平也说有个小项目需要他去理一下。客人便在家里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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