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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的晚上(5/5)

了一个陷阱,一个荒诞无稽的噩梦。他被急了一冷汗,冷汗濡了内衣,夜风得他打颤。他手握李金刚的钥匙,那钥匙几乎被他攥来。站在他旁的姚秀芬默默地、无限信任地着他,更让他焦虑无比。他走楼间园,妄想以此唤起记忆。但是他发现这里的园一模一样,站在园里他无所收获,这里没有丝毫痕迹能让他发现李金刚的家之所在。他们园,又上了楼间两路。偶尔有人打他们边匆匆走过,安德烈几次下决心开打听,却几次放过了前的人。因为他是安德烈,他觉得他无法开。可他们不能总是在这儿转来转去,安德烈迫自己必须朝一幢可能是李金刚家的楼房走。他们走了那楼,安德烈假装着记起了单元、楼层的房号,就算是安姚秀芬他也要假装。他假装着已经找到了门,伸钥匙去那扇门的锁,但他没能开,因为这扇门里有动静。接着门哗地开了,房内传麦克尔·杰克逊的歌声,一个20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冲安德烈说:“你什么!”年轻人那张营养很好的脸上是公开的敌意。安德烈愣在那里,就像小时候遭到年级同学质问时那样答不上话来。后的姚秀芬却显少有的镇静,她说这不是李金刚的家么,我们是李金刚的亲戚,住在他家的。年轻人说什么李金刚啊这楼里没有叫李金刚的。说完砰地关了门。

安德烈和姚秀芬逃也似的了楼,只有再次把自己投黑暗。钥匙仿佛握在安德烈手中,他却不敢再去试着一扇握的门。哪一扇门里都可能有人,哪一个人都可以理直气壮地问他为什么别人家的锁,必要时他们完全有可能被扭送到派所。这想法让他们气馁,也使他们狼狈。他们没有目的,也没话要说,只沉默着在楼群之间走。安德烈走着,差不多把几十年他和李金刚在这里的所有事情都了一遍,每一件小事都历历在目,这历历在目的事情却没有一样能帮他记起李金刚的家。时间在奔跑,他们不敢看腕上的手表,但他们都知,时间已经不早了。

时间在奔跑,10钟就这么来到了。10钟让安德烈决定,他们应该离开这里了。安德烈追随着远的霓虹灯,朝着那间容厅走。在一盏路灯下,他扭看了一姚秀芬,他发现往日里红健壮的姚秀芬,似是因了这楼群的折磨,一下矮小憔悴了许多。他看着她,像是问:咱们在哪儿分手?姚秀芬看明了安德烈的意思,她只把手中的一个饭盒递给安德烈对他说:“饺,你的。”安德烈就去接饭盒,心中想着,却原来姚秀芬连晚饭都准备好了的啊。他奇怪一个晚上他竟没看见她手中拿着一个饭盒,他也才明白了姚秀芬中午回家的缘由。他接了饭盒,但没接住,饭盒掉在地上,盖被摔开,饺落了一地,衬着黑夜,它们显得格外巧、细,像有着生命的活儿。安德烈慌着蹲下捡饺,姚秀芬说捡也吃不得了。安德烈还捡,一边说你别你别。姚秀芬就也蹲下帮安德烈捡。两个人张着四只手,捕捉着地上那些有着生命的活儿。四只手时有碰撞,却终未握在一起。也许他们都已明白,这一切已经有多么不合时宜。

安德烈离开了罐厂,去广播电台报到。他将在经过一个月的短训后,成为该台一个经济栏目的播音员。这晚他独自去了李金刚家,像要验证自己,像要考试自己。他顺利地走过了那间容厅,顺利拐黑沉沉的楼群。他无遮无碍地继续前,不知不觉就走了李金刚的楼,敲响了李金刚的门。门开了,李金刚站在门,迫不及待地告诉安德烈,今天他闲得无聊,在街上四块钱买了两张社会福利奖券,居然连中两辆自行车!安德烈似听非听,只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这儿了。”

这晚他没有走李金刚的家,他向他的挚友了别,下了楼,又独自在楼房的影中站了一会儿,听着不远职工俱乐里传来的节奏激烈的音乐声,说不清心中是安静还是疼痛。他已经人意料地逃离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罐厂,可他分明觉得,他连同他那个背时的名字——安德烈,又被一同网了这片苏式旧楼。他和这些旧楼有着一相似的背时,所以他和它们格外容易相互愚。他想起连李金刚也要离开这些旧楼了,李金刚准备辞职开一间家用电修理。安德烈家的冰箱已经坏了两个月,他打算过几天让李金刚帮他修修冰箱。这才是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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