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关上门，把旁边桌上的纸都震了下去，蜡烛的火焰却没闪烁。火焰的颜很古怪，白如新雪，黄如熔金，红似烈焰，但它留下的影如此漆黑，仿佛世界的黑。山姆发现自己在盯着它看，蜡烛足有三尺，细瘦似剑，螺旋状边沿锋利如刀，微微闪烁着黑光。“这是…？”

“…黑曜石。”屋里另一个人说。这是位脸苍白、胖胖的年轻人，圆肩膀，柔的双手，两只睛靠得很近，袍上有的污渍。

“叫它龙晶。”尔温博士看了一会儿蜡烛。“它会燃烧，但不损耗。”

“那火焰没有燃料？”山姆惊奇地问。

“龙焰靠什么燃料？”尔温坐到一张凳上。“瓦雷利亚巫术基于血与火。利用这玻璃蜡烛，古自由堡垒的巫师的视线可以穿越山、海洋和沙漠；坐在这蜡烛跟前，他们能别人梦中展示幻像，或隔着半个世界互通信息。你觉得这有用吗，杀手？”

“我们就用不着乌鸦了。”

“打完仗才需要。”博士从一包酸草叶中剥一片嘴里咀嚼。“把你跟多恩的斯芬克斯讲过的一切再说一遍。我知了很多，但有些细枝末节或许被忽略了。”

他是那无法拒绝的人。山姆犹豫片刻，然后再次将故事讲给尔温、拉萨和另一个学徒听。“伊蒙师傅相信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印证了预言…是她，不是史坦尼斯，不是雷加王，也不是脑袋被撞碎在墙上的小王。”

“诞生于盐与烟之地，伴随着泣血之星。我知预言。”尔温扭，吐了一红的黏到地上。“不过我不信它。古吉斯帝国的艮曾写，预言犹如狡诈的女人。她会把你那玩意儿在嘴里，让你愉悦地，脑里想着，这是多么甜，多么妙，多么舒服…然后她骤然阖上牙齿，你的变成了尖叫。艮认为这就是预言的本质，预言每次都会咬掉你的老二。”他咀嚼了几下。“话虽如此…”

拉萨走到山姆边。“倘若伊蒙尚有力气，他会亲自去找丹妮莉丝。他要我们派一个学士给她，辅佐她，教导她，保护她，带她安全回家。”

“是吗？”尔温博士耸耸肩。“也许他在抵达旧镇之前去世是件好事，否则灰衣绵羊们只好动手杀人，想必那帮可怜的老家伙会难过得绞自己满是皱褶的手。”

“杀他？”山姆震惊地问“为什么？”

“若我将真相告诉你，他们或许只能把你也杀了。”尔温惨笑一声，齿间带有酸草叶的红。“你以为龙是怎么绝的？拿铁剑的屠龙勇士的？”他啐了一。“学城企图构建的世界中没有巫术、预言和玻璃蜡烛的位置，更不用说龙了。你扪心自问，伊蒙·坦格利安早该晋升为博士，为何在长城浪费余生。因为血统。血统导致他不被信任。跟我一样。”

“你打算怎么？”被称为斯芬克斯的拉萨问。

“我要代替伊蒙去隶湾。杀手搭乘的那艘天鹅船对我来说足够了，我毫不怀疑，灰衣绵羊们会派人坐划桨船赶去，但假如风向顺遂，我可以先找到她。”尔温又皱眉瞥了山姆一。“你…你应该留下来铸造颈链。我要是你，就会抓一切时间，很快，长城上需要你。”他转向脸苍白的学徒。“给杀手找间燥的屋。他先帮你照看乌鸦。”

“可——可——可是，”山姆结结地说“其他博士…总…我怎么跟他们代？”

“赞他们的博学和好意；告诉他们，伊蒙把你托付给了他们；告诉他们，你一直梦想有一天能上颈链，为大人服务，因为效忠是至的荣耀，服从是无上的德。但绝不提预言或龙，除非你想粥里面被人下毒。”尔温从门边木闩上取下一件褪的斗篷，牢牢系到上。“斯芬克斯，照顾好这家伙。”

“好的。”拉萨答应，但博士已离开了。他们听见他的靴踏着楼梯走下去。

“他去哪儿？”山姆疑惑地问。

“去码。法师向来雷厉风行。”拉萨微笑。“我向你坦白，山姆，我们并非偶遇。是法师派我来找你，抢在你面见席奥博德之前。他知你来了。”

“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