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仿佛岁月淬练，他与她曾有的一切心有灵犀，都成了骨中的一尖刺，时时作痛。

东方泽收回了目光，从怀中取那枚玉石印章，缓缓她手中，轻声：“从这里一直向东走，便是晟国边界，凭此可顺利通关。此去路途尚远，你…务必小心。”

苏漓呆了一呆，掌中的印章温通透，还带着他手指的余温。他曾被皇后陷害，陷牢狱，危难关将这印章到她手中，用以调动镇宁王府三千铁甲黑骑。而今他贵为一国之君，印章的意义更是非比寻常，他居然还能放心地给她？

东方泽微微一笑，眉目间俊雅生辉，依然令她心加速，无法抗拒。他忽然欺近，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低声：“苏苏，你之心愿，即是我之心愿！”

“你…”她惊讶地抬，说不一个字来。他当真肯为了她，放弃一次又一次大好的机会？

“也许你不相信我，”他轻声一叹：“我说过，你是我晟国的皇后，东方泽命定的妻，这印章除你之外，不会再有人够资格拥有！”他扶住她双肩，飞快地在她鬓边轻轻印下一吻“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苏漓瞪大了看着他，心如麻，印章被她死死握在手中，硌得掌心生疼，她迫自己转过去，扶起震：“舅父，我们走。”

震惊疑不定，似有些不敢相信，东方泽居然就这样放过了他？

忽然，后方山谷传来阵阵急促的蹄声！一声杀气腾腾的暴喝响起，震彻山谷“逆贼震，看你还往哪里跑！”东方泽与苏漓对视一，二人脸皆是微变。

众人回望去，只见几百名士兵朝这边而来，其中一人正是汴国第一大将忽尔都。

另一人端坐上，光照在他年轻俊朗的脸庞，光影变幻莫测，看不清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唯有上致华的明黄龙袍，散发令人不可视的光芒。

骁！

转间，士兵如包围了山坡，骁策而至。他居临下，注视着震，看上去异常平静，目光却冰冷。

苏漓心沉到谷底，此刻他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假象。

他目光微动，掠过东方泽落到苏漓上，眉一皱，抱怨：“阿漓，你离开汴都城，为何也不说一声，叫我好找。”

苏漓静静：“骁，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骁神一冷，翻下，大步走到苏漓面前，扬了扬角“我没忘。不过，我只答应你不会杀他，可没说过要放他走！”相比守城时被动的殊死搏战，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占据主动权。他毫无笑意的睛望向震，毫不掩饰心里彻骨的恨意。

苏漓心一沉，那恨意如此明显，令人不寒而栗。她气，明知机会渺茫，仍是不肯放弃。“骁，你能不能…”

“我、不、能！”骁不等她说完，一字一字地回“阿漓，旁的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一件，没有商榷的余地！”

她看着她，他亦看着她。彼此似乎在沉默中对峙。

“骁。”片刻，苏漓打破了沉默“如果我执意要送舅父离开，你是否连我也一并捉拿？”

“你！——”骁瞪着她，已然说不话。她是如此袒护着他，一如汴都城即将城破之时，她无所畏惧地站在他边。明明看上去冷淡的女，偏偏如此重情。

只是在这暗的皇权争斗里，从无两全之法。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语声低下来，有一丝伤“骁，舅父他，已经没有了武功。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如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放他一，让他回去辽城，安度余生，行吗？”她声音无比沉重。此时，连她自己也无法分清，到底是念着母妃与他之间的弟亲情，还是因自己心底一时的不忍，而一再力保震的命！

“先祖有令，藩地一旦分封，任谁也不得收回。我今日若放他离去，无异于放虎归山，这样的蠢事，我不会！”说完，他转过不再看她，扬声叫：“忽尔都！”

忽尔都大手一挥，几百名步兵立即亮兵刃，对准震，只待令下，一攻而上！

震哈哈大笑，面无惧，缓缓站直，环视四周，厉声叫：“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他此刻内力尽失，声音不复昔日洪亮，狂妄霸气却不减分毫！

苏漓形一晃，人已到震前。挽心四人当即也冲上前去，兵刃在手，将二人护在当中。

苏漓沉声：“不要过来，我不想动手伤人！”她惊世的武功，早已传遍军中。众人一时不敢上前，面面相觑，犹豫不定。

骁然变，震惊：“阿漓！你这是在我！”

苏漓狠了狠心，沉声：“骁，对不起…”

“我不想听到你说这三个字！”骁气急败坏地吼。

苏漓心一痛，她咬牙：“那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放过他？”

骁瞪着她，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