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惨地想，父亲说得一没错。那么多优秀的人都死了，我没资格活着。

葛兰在堡垒小门南面照料火坑，脱光上劈柴，脸因使劲而涨得通红，汗淋漓。看山姆噗哧噗哧走来，他咧嘴笑：“异鬼拽下了你的靴，杀手？”

你怎么也？…“是因为烂泥啦。请别那么叫我。”

“为什么？”葛兰听上去很疑惑。“这是个好名字，你当之无愧。”

派普常取笑葛兰，说他的脸比城墙还厚，所以山姆得耐心解释。“这只是换方式叫我胆小鬼罢了，”他边说，边左脚站立，右脚扭沾满泥土的靴里。“他们用它来嘲笑我，就像用‘人’这外号嘲笑贝德威克。”

“但他不是人，”葛兰说“而保罗个一不‘小’。好吧，或许他小时候个不大，但长大后绝对不小。可你确实杀了异鬼，所以这不一样的。”

“我只不过…我从来没…我当时非常恐惧！”

“我也是。派普说我笨得不会害怕，其实我跟别人一样怕。”葛兰弯腰拣起一段劈裂的木柴，扔火坑中。“我从前很怕琼恩，怕跟他练武，因为他动作太快，而且打起来像要杀了我似的。”的新柴落火焰中，冒起烟雾。“这些话我从没说，有时我觉得大家只不过是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而没有一个人真正勇敢。也许装来装去，就会变得勇敢起来吧，我不知。反正，他们想叫‘杀手’就让他们叫，有什么关系呢？”

“可，可你也不喜艾里沙爵士叫你‘苯’。”

“是啊，他老说我又壮又笨。”葛兰挠挠胡。“但如果派普叫我‘笨’，那没关系，你或琼恩也一样。瞧，是凶猛壮的野兽，所以没什么不妥，我确实个大，而且还在长呢。你呢，你难不想‘杀手’山姆而非要猪爵士？”

“我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地山姆威尔·塔利？”他沉重地坐到一葛兰还没劈开的木上。“是龙晶杀了它。不是我，是龙晶的。”

这番话他告诉过他们，告诉过所有人。但他知，许多人并不相信。短刃取自己的匕首“我有铁家伙，要玻璃什么？”黑伯纳和三个加尔斯明确表示怀疑这整个故事，而妹堡的罗利直接了当“很可能是你朝沙沙作响的木丛刺，碰巧杀了拉屎的小保罗，于是就编造谎言。”

但文和忧郁的艾迪是认真的，他们还带山姆和葛兰去见总司令。虽然莫尔蒙在听讲过程中一直皱眉，提尖锐的问题，可他细心谨慎，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收获。他要山姆把包里所有龙晶来，虽然那并不多。每当山姆想起埋在先民拳峰下，被琼恩发现的那批龙晶，心里就直想哭。那里不仅有匕首刀刃和矛尖，还有至少两三百个箭啊。琼恩为自己、山姆和莫尔蒙总司令各了一把匕首，还给山姆一个矛尖、一只破号角和一些箭，葛兰也抓了一把箭，多的就没有了。

于是现今只有莫尔蒙的匕首，山姆给葛兰的匕首，外加十九支箭和一柄绑上黑龙晶的木长矛。岗哨班时这支长矛依次换，莫尔蒙还把箭分给手下最好的弓箭手。“唠叨”比尔、“灰羽”加尔斯、罗纳·哈克莱、“女”唐纳·希山和罗斯比的阿兰各有三支，乌尔分到四支。但即使他们发发中的，也很快只能用回火箭。在先民拳峰，人们数百支火箭，却无法阻挡尸鬼的攻。

这是不够的，山姆心想，卡斯特的土堤和泥雪迟滞不了尸鬼的步伐，就连先民拳峰的陡坡都不起作用。它们依旧顽地爬上来，涌环墙。这次尸鬼会发现，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三百纪律严明、阵容整齐的弟兄，而是四十一个狼狈不堪的幸存者，其中有九个伤势严重，无法参战。一共六十多人从先民拳峰杀，四十四人着暴风雪逃回卡斯特的堡垒，这几天，又有三人伤重而亡，棱很快将成为第四个。

“你认为尸鬼都走了吗？”山姆问葛兰“它们为什么不把我们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