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里充满了挑战。

戈蓝上校乜斜着对方，似乎说：不要贪得无厌，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打到了江孜。

麦丽将军用同样的神告诉他：可是你失败了，江孜一战，几乎全军覆没。

戈蓝上校不承认自己失败，尤其是返程中他们顺利抵达杂昌峡谷，被他隐藏在山林里的残余队和尕萨喇嘛跟他会师后，这个念就更加定了。在他和麦丽将军并辔而行时，他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开通了从边界到江孜的路，在我们经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会再有西藏人的堵截。下一步的目的，就是开通从江孜到拉萨的路。”

麦丽将军知他在表功，哼哼一笑说：“上校，别忘了，最后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是的，将军，我们为最后的胜利而来。西藏划归英国的日并不遥远，上帝已经确定好了。”戈蓝上校说这话时自信而激动，因为他看到从杂昌峡谷北路那边骑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竟是失踪多日的达思牧师。他虽然还无法断定这一次攻江孜的成败得失，但他知，达思牧师是来帮助他的。

达思牧师下站到戈蓝上校面前时，脸上飞扬着亢奋的光。戈蓝上校熟悉这表情，眯起睛俯视着对方。达思牧师望了一长长的十字兵队伍，禁不住赞叹：“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冒来的？”

戈蓝上校淡然一笑：“是什么原因让牧师又回来了呢？”

达思说：“是战争，也是修炼，你的战争和我的修炼都还在继续。”

戈蓝上校下背，扫了一达思后拉着两匹的西藏姑娘，期待地说：“你对我一定有什么忠告，就像过去那样？”

达思：“也许很重要，也许不重要。从这里一直向北是江孜，到了江孜白居寺，往东走，就是狼卡宗，在江孜宗和狼卡宗之间，耸立着卡诺拉雪山。我要绕开江孜，从杂昌峡谷北路直卡诺拉山。占领了这个山，就等于切断了西藏人通往拉萨的路。但如果西藏人占领了卡诺拉山，就会直到这里，切断十字兵的供给线和退路。”说罢，他展开“吉凶善恶图”给戈蓝上校看。

戈蓝上校一看，吓了一：“幸亏牧师回来了，如果让西藏人抢先占领卡诺拉山，我们很可能又会…”他咽下了后面的话，狐疑地望着对方。

达思知他想什么，主动解释：“我逃走和回来都是修炼的需要。大火把颇阿勒庄园和十字兵一起烧毁的时候，我就在年楚河东岸的前看着。那一刻，菩媸姑娘对我说，我的同胞烧了我的家，我只能跟着你了，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所以我就来了，我在江孜已没有任何牵挂。”

戈蓝上校看着菩媸姑娘问：“牧师，你准备把她当作什么人？”

达思说：“她是我的神。在我祈求上帝时，她就是圣母；在我祈求佛祖时，她就是佛母。”

戈蓝上校显然不希望得到这样的回答，摇摇说：“这是西藏人的思维，在我们英国，一个这样漂亮的女人只可能充当两角：贵妇人，或者，女。还是说打仗吧，你对这次攻江孜还有什么建议？”

达思说：“我的建议很可能就是尕萨喇嘛的建议。”

戈蓝上校说：“你是说首先占领紫金寺？”看到达思牧师了，又扭对麦丽将军说“占领了紫金寺，就切断了江孜跟日喀则的联系；占领了卡诺拉山，就切断了江孜跟拉萨的联系，同时又能防止西藏人切断我们后的供给线。将军，你看怎么办？”

勒站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麦丽将军说：“我想喝一杯酒，庆贺一下达思牧师的归来。”然后笨拙地溜下了背。

再次上路时，戈蓝上校拨一队十字兵跟上了达思牧师和菩媸姑娘。他们从杂昌峡谷北路，往东北向了卡诺拉山。

重返江孜的戈蓝上校经过谨慎侦察后，发现宗山城堡已经失守，白居寺、岗珠山、江洛林卡和紫金寺也都有西藏人把守，便将十字兵开了年楚河边开阔的大洼地。

他上次吃了分散驻扎的亏，这次便把所有兵力屯聚在了一起。即便西藏人前来围打，几炮就能轰开一个缺，突围是很容易的。

休整了几天，看西藏人没有围攻的迹象，便和麦丽将军商量，决定分兵两路，一路原地不动，用来牵制分散把守的西藏人；一路为主力队，向西突，务必拿下紫金寺。

镜喇嘛一行不断换，昼夜奔驰，三天以后到达拉萨，七天以后返回江孜，在白居寺见到西甲喇嘛，递上了噶厦命令。西甲闭上睛，摆摆手说：“你念给我听吧，我想睡觉啦。”镜喇嘛不知他闭是因为不识字，生怕他睡着，朗声念起来：

是西藏的龙脉，有龙神居住，万万不可炸坝改河，

得罪了神明，贻患无穷，若是殃及全藏及孙，万死难当。

抗击洋，不能让城堡、抢官府、烧庄园、放掉异教洋首恶之人及徒众。要寸步不让，寸土必争。

为保卫神圣佛法，报答皇上和达赖喇嘛的鸿恩盛德，务必同心协力消灭佛教之大敌——英国十字兵，决不让侵者生还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