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江孜战役一(6/10)

是今天，当他们面对我们英国十字兵的时候，事实将会教训他们：天是可以替换的，如果你们还要持信仰天空，那就应该信仰上帝。否则，你们占领的地方越越倒霉。城堡的存在说明，我们不是第一次把战争加给西藏，但却是第一次全面占领——我们不仅要占领地面，更要占领天空；不仅要让西藏人服从我们，更要让他们的佛服从上帝。此刻，戈蓝上校唯一的念便是：占领宗山城堡。

戈蓝上校的光从云端里的城堡往下移动，发现宗山脚下有一些房舍，大都是石砌的两层建筑。这些建筑要是被西藏人用作防御工事，仅靠步兵是很难冲过去的。他冷笑一声：炮，上帝赐予我们大炮，似乎就是为了打击西藏。在西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阻力，最终都可以用大炮取胜。宗山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树木众多，青稞连片，远远近近有一些村落。山看上去有些远，但还能看清山脚坡面上稀稀疏疏的群和羊群。但是他没看到人，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这是不对劲的，人呢？一座座村落是如此寂静。

骑立在上校边的尕萨喇嘛知他想什么，立刻：“都跑啦，一听说我们要来都跑啦。你看村庄里，烟囱都是不冒烟的。”

戈蓝上校问：“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呢？”

尕萨说：“江孜往西是日喀则，往东是狼卡，都是好去。”

戈蓝上校说：“跑了好啊，村庄就是我们的。”立刻命令卡奇大佐，带领司恩人扫离他们最近的那座村庄。

卡奇上去了，还没到跟前，就朝着村舍的门窗，虚张声势地开起枪来。

尕萨接着说：“在江孜，有两个地方一定不会没有人。一个是紫金寺，那是通往日喀则的要；一个是白居寺，那是通往拉萨的枢纽。”

戈蓝上校说：“还有一个地方肯定有人，那就是宗山城堡。”

尕萨不赞同地说：“宗山城堡虽然居临下，但我们不是常住江孜，没有必要占领它。再说宗山陡峭，路径狭窄，占领之后一旦遭到攻击，无法迅速逃跑。”

戈蓝上校：“看来你是一个喜逃跑的西藏人。”说着从前拿起望远镜，朝着宗山城堡瞄了半天，大声说“果然有人，都是背着枪的。”

尕萨不介意对方的挖苦，继续言：“如果上校一定要占领宗山城堡，那就更应该听我说。古代的时候，这里有过西藏人之间的战争，为了拿下宗山城堡，攻的一方首先占领了颇阿勒庄园、岗珠山和江洛林卡。”他指给戈蓝上校看“那边树木稠密的地方，就是江孜的贵族园林江洛林卡，位置正好斜对着城堡。城堡的侧面，那座像一野的山，就是岗珠山。颇阿勒庄园，就是那一片村落中间很耀的房，恰好在城堡的正面。”

戈蓝上校说：“你还没有说完，攻的一方到底拿下没拿下宗山城堡？”

尕萨说：“当然，他最后成了江孜真正的统治者。”

戈蓝上校说：“可惜了这位古人，他也就是看中了江孜，难他不认为如果据守城堡便是战争的目的，拉萨不是有更辉煌的城堡吗？”

尕萨说：“上校，你说的是布达拉。布达拉只属于达赖喇嘛，如果一个人不明白这一，他在西藏的任何地方都无法建立自己的统治。”

戈蓝上校显然不屑于争辩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午后晴朗少云的天气，把容鹤中尉叫到了跟前：“中尉，说说你的想法。”

容鹤中尉说：“我知江孜是平原，但没想到是如此开阔的平原。西藏是多山之地，怎么这里会变得这么平坦？到都是路，到可以走，我是说西藏人。而我们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走向拉萨的路。达思牧师逃跑了，没有了他的地图，我们只能照西藏人划定的路线走。”

戈蓝上校说：“中尉，你很聪明，这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达思牧师跑了，我们还有翁牧师。翁牧师也许能代替达思牧师？”

容鹤中尉说：“我不怀疑翁牧师的能力，但上校你能说服他吗？”

戈蓝上校说：“我们的后脑勺永远不能说服我们的睛，因为面对这个世界它们总是朝相反的方向眺望。我代表上帝的睛，看到了战争的必要；翁牧师代表上帝的后脑勺，看到了战争之后的和平。我准备让他离开我们，照他选择的路线走向拉萨。而你的任务就是跟着他，但不要靠近他。如果有必要，你还会像前几次那样，突然现在我们的前面、西藏人的后面。”

容鹤中尉说：“明白了，达思牧师刻意要的，翁牧师无意中也能到。”

戈蓝上校说：“那就去吧，千万不要让翁牧师知你的意图。”

翁牧师在杂昌峡北路很守信用地替西甲喇嘛守卫了一夜阵地后，便和十字兵一起，走向了乃宁寺，又来到了江孜宗。倒不是他愿意跟可以保证他安全的军队一起走，而是路只有一条，连“吉凶善恶图”也这么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面前的地形和手中的地图都在告诉他：一个牧师最应该走的路便是脱离十字兵、独自行走的路。走之前他想向戈蓝上校告辞，但他在长长的队伍中间，看不到戈蓝上校在哪里。再说，告辞一定会招来阻拦，又何必自找麻烦呢？他骑离开了队列，知会有其他人前来阻拦，便也顾不得了。毕竟他们是上帝的信徒，不能行限制一个地位崇的牧师的行动。

果然有人追上来拦住了他，是容鹤中尉和他的英国士兵。

“等等牧师，你要去哪里？”中尉和气地微笑着。

翁牧师说：“我正在问我的上帝，哪里是我应该走的路。上帝说，你的路在你的前面，不在一切人的前面。那些带刀枪的人，你应该回避。”

“可是很危险，辽阔的原野装满了看不见的危险。西藏人对异教徒的仇恨就像星星对太的仇恨，永远不想彼此见面。”容鹤中尉依然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