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占堆翻墙过去，又翻墙回来，怀里揣着一摞镶了银的木碗，手里提着两个盛满酥油茶的铜壶。绛噶让占堆把碗一溜儿摆在地上，都倒满了酥油茶。他照西藏的规矩，端起一碗，双手捧给戈蓝上校。他琢磨戈蓝上校一定会像他们拒绝咖啡那样拒绝酥油茶，一旦拒绝，他就会自己一饮而尽，然后回味长地抹抹嘴：“真甘啊。”

但是绛噶没想到，戈蓝上校不仅接过去喝了，还对他后的那些英国人说：“好喝，好喝，你们也端起来喝。”英国人纷纷端起地上的酥油茶，有滋有味地喝着。戈蓝上校说：“这么好喝的饮料，上帝知得迟了，所以我们来晚了。看来就凭这酥油茶，我们的军也不能停止。十字兵一定要喝到江孜和拉萨的酥油茶。”

这句话尕萨喇嘛没有翻译，但绛噶从对方的表情中猜是对酥油茶的赞，不由得得意起来，对另外几个西藏代表说：“他们的咖啡我们不喝，我们的酥油茶他们抢着喝。白的酥油茶打败了黑乎乎的咖啡，也是佛祖打败了上帝，因为酥油茶是佛祖的恩赐，咖啡是上帝的恩赐。你们说呢？哈哈。”

立刻有仆从把酥油茶打败咖啡的佳话传到了石墙里边。石墙里边更是风传而去，很快战场上的西藏官兵都知了。他们兴着，终于有了一次胜利。

谈判场地上，看闹的十字兵越来越多，不仅卡奇大佐率领的穿着大袍的司恩人围了过来，一丛丛廓尔喀士兵和印度士兵也围了过来。英国人喝了酥油茶，还想喝酒。戈蓝上校命人端来了白兰地，斟到铁杯里请西藏代表喝。

绛噶和其他西藏代表只是闻了闻，依然拒绝。

戈蓝上校说：“听说西藏有青稞酒，青稞酒有我们的白兰地好喝吗？”

绛噶哪里会想到这是英国人的麻痹战术，只觉得既然酥油茶已经自豪地打败了咖啡，青稞酒也一定能更加自豪地打败白兰地，就让仆从占堆赶快去拿青稞酒。占堆说：“大人，哪里有青稞酒？”绛噶说：“去找俄尔总，他那里一定有。”但占堆跑向石墙，又跑了回来，惊慌失措地喊着：“大人，大人，洋，洋。”绛噶大声喝斥：“喊什么？”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这一枪是戈蓝上校打响的。他掏手枪，一枪打倒了西藏方面的首席谈判代表绛噶。接着，那二十个在谈判开始前退来复枪弹的英国军人突然都从衣服下面掏手枪，对准了西藏谈判代表和他们的仆从。枪声一片，前来谈判的三十多个西藏人瞬间倒在地上。

反应最快的是朗瑟代本，他起来就跑，并不是想逃走，而是跑向了石墙里面自己的下。他必须命令他们装药火，赶快过来保护谈判代表。但是他看到围拢谈判场地看闹的十字兵都已经投战斗，那些司恩人一个个都从大袍里面拿了来复枪，趴到墙上朝里击着。西藏人自己垒起的石墙，顿时变成了十字兵的掩。一丛丛廓尔喀士兵和印度士兵从石墙两翼迅速包抄而去。原本五十米外坐的坐、站的站、躺的躺的英军，早就登上能看到西藏人的所有制，架起了机枪。朗瑟代本大吼一声，踩着司恩人的翻过墙，朝前狂奔而去：“佛祖啊，俄尔总，这不是谈判，是屠杀。”

戈蓝上校举枪瞄准，一枪打倒了朗瑟代本。卡奇大佐又跑过去，朝着朗瑟代本的脑袋补了一枪。

《圣史》上说，参与谈判的人都死了。绛噶、沱活佛、夏琼娃代本、朗瑟代本和白登代本以及他们各自的仆从一共三十多个人，都死了。

戈蓝上校望着满地西藏人的尸，看哪个还在蠕动就补一枪。当他来到沱活佛跟前时，看到紫红的袈裟鼓鼓地铺在地上，但从里面伸来的不是颅和双脚，而是一风。他一脚踩扁，惊叫一声：“上帝啊，他人呢？”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第二枪就是打向沱活佛的，明明看到对方开了一个血，歪倒在地，却突然不见了人影。他恐惧地四下看看，朝下喊：“开枪，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