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座山就是四座坟墓，像不像呢？我们的藏王墓就是这个样的。但这可不是藏王墓。那是谁的坟墓呢？大人，你说，人了好，还是低了好？”

罗布次仁说：“当然了好，这是猪都懂的。”

西甲说：“大人，猪只知了好，不知低了更好。大人，我指的是猪不是你，真的指的是猪。大人，释迦牟尼定下的规矩是：了人就显，显了就危险。大人，这里是曲眉仙郭，谁登上山，山就是谁的坟墓。当然除了我们，我们一会儿就下去，说完战略战术就下去。”他突然起了腰，前走两步，指着山下说“那边是洋的来路，看啊。”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洋，再也不“大人大人”地谦卑了。“洋现的时候，先是一队，再是两队，后面是三队。这是先队，先队占领的是最的山，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山。他们到了山上一看，就会说，西藏人太愚蠢了，这么好的防御阵地不占领。可是如果我们占领了，我们就只会让炮弹兴，山上没地方躲，就只能死。如果我们不占领山，我们就是活的，等到洋一占领，我们就把山围起来。洋生怕我们也占领山，会派主力把四座山都占领了。我们现在正好是六个代本团，两个僧兵代本团、朗瑟代本团和森军围住四座山，只要洋不往下冲，就不要打，冲下来就堵住他们，山路陡峭，好堵得很。洋在上面当然不会变成野鹞飞走。喇嘛们一念经，就飞不走啦，飞不走又下不来，他们就得饿死。我们还有两个民兵代本团，就埋伏在洋来路的两边，看见了吧，就埋伏在那儿，那儿。一等我们包围了山，就冲来切断洋的援兵。洋要是打炮就退阵地，炮一停就阵地。这样围的围，堵的堵，半个月以后四座山上就会密密麻麻落下神鹰和乌鸦来。我们就问，山上还有没有没死的洋？神鹰和乌鸦会说，都死啦，死得一个不剩啦。我们再问，洋的香不香？神鹰和乌鸦会说，洋都饿成了包骨，没啦。这时候，围住四座山的两个僧兵代本团、朗瑟代本团和森军就和两个民兵代本团伙在一起，包围洋的援兵。援兵是没有多少的，我们先把大炮收拾掉，再把步兵收拾掉。”

俄尔总率先笑起来。别的人也都笑了，除了罗布次仁。

俄尔说：“看来山是不能占领的，幸亏西甲喇嘛回来啦。”

罗布次仁说：“谁说山不能占领，我的人就要占领山。”

沱立刻说：“连我这个上师都得听西甲喇嘛的。”

俄尔也说：“摄政大人的堂弟啊，从隆吐山开始，就是西甲喇嘛指挥打仗。”

罗布次仁说：“所以我们西藏的前线从脚趾跑到大上来啦。一个逃命的下等喇嘛怎么会指挥打仗？西藏没人了吗？我们这些吃着级糌粑喝着级茶的人，就没有级主意吗？有不跑，没有的蛐蟮倒奔跑起来了。有山不占，围起来不打，等着洋自己饿死，哈哈，洋能自己饿死？这不叫抵抗洋，叫供奉神仙。怪不得我们一败再败。”

西甲喇嘛没听他说什么，又到走动着前后左右望了望，确定自己的署没有错，便说：“我是不该回来的，想到我还有战略战术，就回来啦。现在我把战略战术告诉你们啦，我要走啦。”说罢就朝山下走去。此刻，装在他心里最沉的已不是抵抗洋的战争，而是达思牧师的话了：桑竹姑娘还活着，在容鹤中尉的队伍里。达思牧师还说：我知你一定会来救她，但是你千万不要带很多人。你可以来找我，我每夜都会离开营地修炼，我修炼的地方在营地的东边，如果东边没有树林，我会支起一绿的帐篷。

俄尔总说：“回来，回来，西甲回来，你去哪里？”

代本和朗瑟代本同时过去拉住了他：“你是指挥官，你怎么走了？”

西甲说：“我现在不是指挥官啦，我是西甲喇嘛，我已经无心打仗，我要去救一个人。”

俄尔说：“救谁？”看他不回答，又说“救一个人重要，还是救西藏重要？”

西甲毫不犹豫地说：“救一个人重要。”

俄尔吃惊得半张了嘴：“什么？西藏是佛的西藏，你不知吗？佛祖啊，这个喇嘛不要你了。”

西甲说：“这个人我不救就死啦。西藏我不救还有这么多人救。”

俄尔说：“这个人是什么人我派人去救。你必须给我留下，洋就要来了。”

西甲喇嘛摇摇。他想说桑竹姑娘比整个西藏更重要，想说他的就跟他的佛一样是他的主宰，想说他的姑娘没有了，还要西藏什么？想说为了这个姑娘他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战争，包括西藏。但他把想说的都没说，关起耳朵不听劝阻，执拗地下山去了。